半月後走禮,一月後成親。
於邵也被於老太留在了家中,畢竟要成親了,這是件大事。
於長樹還決定給幾個兒子、孫子再蓋幾間房。
自己要成親,家裡就開始蓋新房子了,這讓於邵還有些歡喜,他是真的不願意再與這一大家子擠在一起生活。
但在於長樹在村長那買了地契後,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,家裡沒錢給他讀書了。
家中的銀子本來就緊張,如今都買地蓋房了,那他下一學期的束脩怎麼辦?
看著全家大張旗鼓的準備蓋房子,於邵再也忍不住的跑到了於長樹的跟前。
於長樹這幾日忙的很,於老大他們也一直跟在他身邊幹活。
於邵當著這麼多人,他是抹不開面管於長樹要錢,就想著叫於長樹去一邊說話。
“爺,我......我有事跟您說。”
可惜於長樹看了於邵一眼,就繼續低頭幹活,聲音含糊道:“邵哥兒啊,你有啥事,直接說就行,這活太多了走不開。”
其實,家裡的人都知道他找過來是幹什麼的。
明白歸明白,但沒有一人出聲。
現在一個個的都裝作聽不到,聽不懂,獨留於邵站在那,憋紅了臉。
於邵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熱,於長樹作為大家長,平時最能懂他,也最給他面子,但今天全變了。
於邵還是不敢置信於長樹會這麼落他面子,他覺得爺一定是太忙了,只能腆著臉皮小聲說道。
“爺,我,我......我讀書的書院,該交束脩了。”
於邵說完,就見忙碌著的眾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所有的目光投過來,他此時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於長樹等他把話說了出來,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,站直腰背。
“邵哥兒啊,你也大了,這都要成親了,將來有了自己的小家後,該把心放到實處了。”
“咱家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,不奢求別的,能吃飽飯就行,但現在吃飯都成了問題,你也體諒體諒家裡。”
於長樹說著,長嘆了一口氣,蒼老的面容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疲憊。
於邵站在陽光下,渾身發冷,心臟處的悶痛一陣陣傳來。
他再也忍受不住周圍的目光,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從小到大於長樹就教給他,讓他一心只用讀聖賢書就行,於是他做到了。
但今日對方這樣的羞辱,讓他如同掉進了冰窖。
既然不能堅持,那當初為何要送他去讀書。
他若是和家中的其他弟妹一起長大,也許他不會對外面有什麼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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