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尚書這說的哪裡話,咱家就一個閹人,只是靠著皇上寵信才有了今日,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,你讓咱家如何擔責,
何況,咱家就是提了個建議,至於如何調兵運糧,如何指揮作戰的,可都是邊軍各將該辦的事,哦對了……”
魏萬賢忽然想到什麼,又說道:“這次九鎮總指揮使,王錚,咱家要是沒記錯的話,也是你跟皇上舉薦的吧?”
王興源臉色微微一變,但很快就平靜下來:“王錚的確是本官舉薦的,但此次戰報描述,薊鎮總兵曹化英所部距離凌川渡大軍最近,
可即便路途最遠的西涼軍鎮官兵都趕到,曹化英所部卻是直到戰鬥打響都沒有出現在戰場,任憑王錚如何催促,他都在凌川渡戰場外百餘里游弋,
其行為太過匪夷所思,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動機,你說是不是啊廠公。”
魏萬賢臉色再度陰鷙了起來。
薊鎮總兵曹化英,那是自己派系的人,王興源這是打算讓自己掂量著些辦。
他要敢動王錚,王興源就敢動曹化英。
現在,彼此再度回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。
半晌後,魏萬賢才開口說道:“仗打成這樣,現在追究是誰責任,根本沒有太大意義,皇上最近龍體欠安,咱家不想在這節骨眼上給他老人家添堵。”
這話很明顯是打算和稀泥,打著為皇上好的名義告訴王興源,不要再鬥了,各自退一步吧。
王興源會意:“廠公所言甚是,這大漢是皇上的天下,我等當臣子的,
自然是要多為皇上,多為社稷考量,只是如此瞞而不報,終究不是一回事。”
這是王興源回應,願意不再追究王錚和曹化英的罪責,但又指出必須要有人為這次兵敗負責。
魏萬賢想了想,說道:“聽說大同總兵吳淞、廣寧總兵趙麒麟、宣府總兵陳磊都已經戰死了?
九邊重地,死了三個總兵可不是小事啊,得早些補上這三個缺,不知王尚書可有合適人選?”
王興源一聽就明白了,魏萬賢的意思是直接把這次兵敗責任推到這三個已死的總兵身上,同時提出可以趁機往這三個缺口中填補自己派系的人。
他嘆口氣,當即回應道:“是啊,國朝遭此大敗,已經人心惶惶,此時九邊各地需要安撫為上,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。”
魏萬賢:“那就有請王尚書寫好奏疏,咱家親自送過去。”
王興源:“本官回去就寫,只是廠公啊,這軍鎮總兵人選,你可得慎重一些,不少人都盯著吶。”
魏萬賢:“軍國大事,咱家沒興趣接手,咱家只想好好服侍皇上就行了。”
對於這話,王興源也就聽聽就過去了,如果當真信了,那就是安祿山進長安——唐完了。
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出來的,治國本事或許沒有,但人情世故那是拿捏的很準。
他起身向魏萬賢拱手:“既然如此,那本官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魏萬賢起身微微一躬身:“王尚書慢走,咱家就不送了。”
“嗯。”
王興源應了一聲,然後步出宣和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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