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之應當然知道秦佩南指的軍功是什麼,就是韃靼人的頭顱。
但如今……
“老秦,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邊鎮的情況,上頭軍餉剋扣如此嚴重,又如何能操練一支強軍拱衛邊關。”
楊之應嘆口氣,繼續說道:“我已經多次向保安州兵備府討要軍餉,但屢次都被以各種緣由推脫,
至今為止,居庸關下七堡官兵有的甚至一年多都沒發一文錢軍餉,他們還未譁變已經很不容易了,又如何敢下狠心操練他們?”
秦佩南嘆口氣:“衛所難,都府難,我就不難麼?
軍田兼併,讓軍戶生活拮据,開墾荒田最後養出一群豪紳,時間一長,將士自然是無心操練,
這些道理說出來誰都懂,但卻沒人敢去做出改變,然而無論怎麼樣,局勢再艱難我們也必須要撐下去,
如果有一天衛所兵制徹底崩壞,那麼我大漢就離覆滅也就不遠了。”
楊之應大驚:“老秦,慎言啊。”
“怕什麼,事實而已。”
秦佩南卻是一臉無所謂,笑了笑後繼續對楊之應說道:“既然你這麼看好那個叫沈川的,
那這回就看他表現如何,七月臨近,韃靼人又要開始入關捕奴,西北各軍鎮,尤其邊鎮地區都要做好防範,
尤其烽燧堡這一帶,更是韃靼人扣關必經之地,沈川若是真有你所說的那麼重要,
就看他這回能不能擋下韃靼人來犯,又能保住多少軍民不被胡人擄走。”
楊之應立馬說道:“老秦,既然你這麼說了,那我也就不客氣了,我斗膽向你請示,調十門五百斤神武大炮到烽燧堡。”
秦佩南:“十門?你在跟我開玩笑麼,我東路都不夠用,哪裡還能調十門神武大炮?”
楊之應:“既然神武大炮沒有,那子母銃總該有吧?”
這次秦佩南倒是沒有推辭:“東路確實還有幾十門子母銃,我可以調二十門給你,但是彈藥我地方沒有,只能你來想辦法了。”
楊之應點頭:“就多謝老秦成全了,若是這次烽燧堡真能擋住韃靼人襲擾並立下戰功,相信你的位置也能再往上爬一爬。”
秦佩南聞言卻笑了:“再爬也就一個虛職了,難道我還能當宣府總兵不成?”
隨後話鋒一轉:“再給你提個醒,我收到朝堂風聲,東路將要另設兵備,與保安州衛所自成一系,
該提議內閣已經審批下來,不久必會下達政令,我已經舉薦了你為兵備,宮裡頭對此很是支援,
但現在苦於手中沒有軍功,怕是難以堵住清流的嘴,而且清流也舉薦了一人慾要奪東路兵備一職。”
楊之應:“他們舉薦了誰?”
秦佩南:“一個叫盧象升的書生,上月剛滿二十歲。”
楊之應搖搖頭:“沒聽說過。”
“聽沒聽過不重要,總之這東路兵備的位置你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到手,只要有三十顆韃靼人的腦袋,廠公就能在皇上身邊走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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