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旗軍的崩潰,如同雪山傾頹,一發不可收拾。
前有鎖河堡等戍堡群久攻不克,傷亡慘重,士氣早已跌落谷底;
側翼突然殺出的兩萬韃靼鐵騎,如同鋒利的剃刀,輕易切開了他們混亂的陣型;
正面秦開山那兩千漢軍突騎亡命般的鑿穿攻擊,更是徹底打碎了他們最後一點組織抵抗的勇氣。
兵找不到將,將控不住兵。整個野狐河戰場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混亂的屠宰場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八旗勇士,此刻只想著逃命,互相踐踏,丟盔棄甲,將後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追擊者的刀鋒之下。
李玄、曹信率領的韃靼騎兵,如同追逐獵物的狼群,肆意地砍殺著潰逃的八旗兵。
他們熟悉草原,馬術精湛,往往一個小隊就能追得數十名八旗兵狼狽逃竄,然後從側翼輕鬆地將他們分割、包圍、殲滅。
馬弓攢射起落,帶起一蓬蓬血雨,收穫著戰功和財富。
秦開山的漢軍突騎則目標明確,死死咬住那杆在亂軍中依舊頑強移動的織金龍纛——努爾哈赤的中軍核心!
陌刀揮舞,如同死神的鐮刀,任何試圖阻擋這支黑色洪流的八旗士兵,無論是戈什哈親衛還是普通戰兵,都在那恐怖的刀鋒下化為碎肉。
秦開山渾身浴血,陌刀早已砍得捲刃,但他依舊咆哮著向前衝殺,眼中只有那個女真大汗的身影。
鎖河堡以及整個野狐河防線的漢軍守備部隊,在沈川的命令下,也紛紛開啟堡門,如同決堤的洪水,加入到了追擊的行列。
他們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和仇恨,在此刻徹底爆發。儘管身體疲憊,但勝利的興奮和復仇的快感支撐著他們,奮力追殺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侵略者。
沈川沒有留在堡壘內。
他深知“窮寇必追”的道理,更不能放過這個可能一舉重創甚至擒殺努爾哈赤的千載良機。
他親自率領著鎮北堡撤下來,經過短暫休整的一千多名精銳,其中多為烽燧堡老兵和督戰隊成員,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,脫離了大部隊,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路徑,直插潰逃八旗軍可能經過的一個隘口!
他要截斷努爾哈赤的退路!
戰場太大,太混亂。煙塵滾滾,遮蔽了視線,喊殺聲、慘叫聲、馬蹄聲震耳欲聾。
沈川率部在屍山血海中穿行,不斷有小股潰散的八旗兵試圖阻擋,都被他們毫不留情地迅速殲滅。
“快!再快一點!”
沈川不斷催促著部隊。
他的目光銳利如鷹,緊緊鎖定著遠方那若隱若現的、代表著努爾哈赤的旗幟方向。
皇太極和代善此刻正護著昏迷不醒的努爾哈赤,在殘存的戈什哈親衛拼死保護下,艱難地向北撤退。
他們的隊伍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可能被四面八方湧來的追兵淹沒。
“四弟!這樣下去不行!追兵太多了!必須有人斷後!”
代善看著越來越近的追兵,尤其是側翼那如同附骨之蛆的韃靼騎兵,焦急地對皇太極喊道。
皇太極臉色鐵青,他何嘗不知形勢危急?他看著馬車上氣息奄奄的父汗,又看了看周圍人人帶傷、面露恐懼的親衛,一咬牙:“大哥!你護著父汗先走!我來斷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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