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天畫戟和戰龍畫戟兩柄神兵,自經過千錘百煉完工之日起,就以王者之姿展現在世人面前。畫戟這種長達一丈有餘的武器,原本是禮儀祭祀用的裝飾性工具,實力不濟的話想拿來使用無異於痴心妄想,但呂家兄弟二人天賦異稟,如此霸道之物唯有他們這等強者才能駕馭。鋒利的雙刃被束縛在沉重的戟身之上,揮刺產生的破空聲如同野獸在嘶吼,它們在向主人宣洩著不滿,只有不斷的殺戮才能滿足它們對鮮血的渴望。
強大的重騎僅僅一個衝鋒,就硬生生在密集的黑山軍陣中,踩出一條長兩公里寬達百米的通路。六十重騎如狂風般來回席捲著黑山軍團,其中一名個頭明顯高於其他人的騎手正是呂安,他穿著的盔甲更為厚重,胯下的馬匹在衝鋒過程中每一次起伏都深喘著粗氣,赤兔馬畢竟天下僅此一匹,而有呂布之勇的人卻有兩個。呂布與呂安二人再次向世人證明了,戰場之上懦夫不配生存,只有強者才能站在屍山血海的頂端。經過他們三次衝鋒,原本就鬆散的黑山軍陣變的混亂不堪,各領隊艱難的指揮著四周驚恐計程車兵,聚則生散則死的道理讓他們鼓起最後一絲勇氣去直面恐懼。呂布知道這些人不過是強弩之末了,他們只需要最多兩個衝鋒就能將敵人徹底擊垮,但是看著手下坐騎一個個氣喘如牛,哪怕再有一次進攻,這些負重極大的馬匹都要損失三分之一。無毒不丈夫,量小非君子,再戰機面前這些人馬就算都折了他也不會眨下眼睛。
呂布下令道:“黑騎三、四、八、十三、十六、二十二,赤騎二、三、八、九、十一、十九、二十六、二十九出列。命你等隨王宏將軍返回軍營更換馬匹,赤騎十五你和呂安更換坐騎,然後隨他們一同回營”。人會撒謊但馬不會,三次長距離的衝鋒,讓體質相對較差的馬已經處在崩潰邊緣了,再讓它們強行上陣無任何意義。聽到喊號的騎手出列以後,牽動馬繩朝向家軍營走去,多年戰陣培養出來的經驗讓他們變的更加高效,優秀計程車兵以服從命令為天職。
“兄弟們,這些烏合之眾已經是強弩之末了,讓我們一鼓作氣將他們可笑的防線碾碎。你們每十米一人排成一線,隨本將殺入敵陣進行最後一波衝鋒,洞穿他們軍陣以後我們在敵軍右翼集合一同回營慶功。現在聽我號令,我大漢的好男兒們,列隊,進攻!”呂布一拉韁繩,赤兔馬會意開始向敵陣緩緩踱步,剩餘的三十多騎輕促座下馬匹,以呂布為中心向兩側分散,在距離黑山軍陣還有二百多米時,方天畫戟向前揮出,劈開赤紅色暮靄的剎那,大喊一聲:“衝鋒。”原本應該聚在一起以鋒矢陣突進的騎兵,在呂布的命令下一字排開,形成一條寬達三百多米的推進線,三十餘騎同時昂首嘶鳴,鐵蹄掀起的煙塵裹挾著碎草沖天而起。在落日餘暉的照耀下,淬成赤金色的鱗甲與厚重的馬鎧相互碰撞發出嘈雜的摩挲聲。沾滿鮮血的披風如同被落日點燃一般,飄蕩在騎士身後吞噬著掠過的一切。此時的黑山軍已經是強弩之末,面對如此可怕的敵人他們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氣,人群中不知道誰先大喊了一聲:“快跑啊!他們快來啦”!精神緊繃的眾人再也堅持不住,勉強維持的陣型徹底崩潰瓦解,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紛紛向營寨逃去。
大戰得勝的欣喜無法掩蓋袁紹的焦慮,他望著呂布僅僅帶領幾十騎就能多次貫穿十多萬人的軍陣,其勇猛程度遠超手下河北四柱,就連打爆公孫瓚的鞠義也決然不是他的對手,感嘆世間竟有如此神將不禁背脊發涼。此人若不為己所用,不如儘早毀掉,免得日後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。在袁紹眼中只有兩類人,一類是供自己驅使的手下,另一類就是已經成為或者即將成為的敵人,不知道狼騎如果遇到自己的巨弩會有幾成勝算呢?
大戰一日的雙方士兵都無力再拼鬥下去,官軍作為此次戰鬥的勝利者,派出清理戰場的小隊在收集戰利品,騎手們相互幫襯著脫掉厚重的鎧甲,將它們摺疊整齊後放在身旁,奔勞一日的戰馬也大口咀嚼著摻合著鹽巴的精糧,其餘死裡逃生計程車兵都各自歸營,八九成群的圍繞在篝火前靜靜的發呆。
呂玲綺看著得勝歸來的西河軍士,發現他們並沒有開心的慶祝,沉悶的營寨內只有傷兵不時傳出痛苦的哀嚎聲。這一刻她才知道,戰爭不只是輸贏這麼簡單,而是生與死的博弈。
身材偉岸、氣宇不凡的袁紹坐在軍帳首位,赤紅的披風、銀色的盔甲把他託襯的更加威武,作為天生的主角,盡享天下人的奉迎與關注。可是今日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在另一個人的身上,雖然袁紹心有不甘,但傳統世家的底蘊讓他表現出此時應有的氣度。“奉先,今日一戰果然不負你飛將之名,想那張燕逆賊已經被嚇破了膽,估計再用不了幾日,這些盤踞多年的宵小之輩就會被我們剷除,到時候你的功勞本將軍定會奏稟陛下,幷州刺史的位置非你莫屬,我們且先舉杯預祝你飛黃騰達”!
帳內眾人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樽,朝向呂布恭賀道:“預祝呂將軍飛黃騰達”!
呂布端起手中的酒樽回了一禮,雖然沁人心脾的酒香引的他心癢難耐,但他並沒有飲下此杯,而是回表謝意以後就放回到桌上,酒色這東西今生他已經加以節制了,對於權力的渴望卻遠超從前。來到帳中議事之前,郭嘉就提醒過要小心應對袁紹,此人表裡不一做事心狠手辣,對待敵人他不擇手段,兗州王匡、翼州韓馥、甚至他在長安的本家,如果不能為他所用,都是他可以捨棄的棋子。現在呂布展現出如此強大的武力,如果不低調行事小心應對,難免會喪命於此。這些呂布當然知道,上一世自己剛打爆黑山軍,就被袁紹安排刺客暗殺,幸好自己當年還未被酒色侵蝕,敏銳的察覺到危險以後投靠了張揚,人心隔著肚皮,他袁本初想幹什麼自己太清楚了。
“袁將軍說的哪裡話,此次我們旗開得勝,全虧您運籌帷幄指揮有方。翼州無論兵將都是一等一的佼楚,又有您這麼德高望重的州牧坐鎮,今後天下群雄必然會為您馬首是瞻。剷除黑山賊寇不過些許小事,承將軍提攜,末將願追隨您北伐烏桓征討公孫瓚,往後若還有人不服將軍號令的,呂某定不會饒了他”。
哎呀呀!不得了了。這呂布打仗夠勇猛,說話還好聽,表忠心還及時。這誰能挑出他的毛病呢?袁紹真是愛死他了。
“本將軍能有爾等猛將輔佐,軍往後定可高枕無憂啦!來諸位,喝酒!哈哈哈”!
張燕統計了交戰一天內前後兩寨的回報,前寨精銳死傷三萬有餘,後寨也有一萬多損失,失去的裝備物資更是不計其數。
“呂布這個魔鬼,不殺你我誓不為人,傳令王虎、王豹前來見我”。
秋末的夜開始變長,寅時剛過的時候,十多個山賊打扮的人跑到幷州營寨外大聲呼喊起來,執勤的巡夜將他們捆綁以後,層層上報將他們帶到呂布面前。
“呂將軍,小人是王棗兒的大哥,您可還記得我們?”王虎挺直身板將頭抬得老高,希望能讓呂布看清楚。
“哦,是你們啊?現在前來是本將軍交代的事完成了?”呂布說完以後,就命人給他們鬆綁。
站起身的王虎開口說道:“將軍要給我家妹子報仇啊!按照您的吩咐,我們村倖存的人前往太行山投靠黑山軍,沒想到小妹被匪首相中強暴與她,不堪受辱的小妹上吊自盡了。這幾日我們知道將軍前來攻打張燕,趁守衛不備跑了出來,現在特來向您稟告,我們安排的內應已經就位計劃可以實施了”。
呂布聽到後大喜過望,大步走到王虎身前,拍著他的肩膀說道:“你放心,本將軍定會為你家三妹報仇雪恨,現在你們下去暫且休息下!等我集結了人馬你們隨我一同出發”。
“將軍事不宜遲啊!清晨將至,我們這十多人偷跑出來,要是被他們察覺了豈不是功虧一簣?我和我二弟現在就領您前去捉拿張燕吧”?
呂布看著王虎這麼說,也覺得有理,他向狼騎軍帳大步走去。守在帳外的衛兵見到呂布前來,右手握拳捶在胸口說道:“將軍!有何事需要吩咐”?
“傳令狼騎即刻集結,另外告訴袁將軍和於夫羅,今日就是那張燕的死期,讓他們集結全軍進攻黑山軍寨”。
兵貴神速,呂布和手下五百多騎,在王虎和王豹兄弟二人的帶領下,趁著夜色快速向黑山軍寨疾馳而去。殊不知前方等待他的不是到嘴的獵物,而是準備多時的陷阱。
郭嘉被喧雜的集結聲吵醒,他掀開帳簾,拉住傳令計程車兵問道:“你們在做什麼?將軍呢”?
“回稟軍師,將軍安插在敵軍中的內應回報,賊首張燕所在營帳已經找到,將軍帶領狼騎先行一步去捉拿他,讓我們集結全軍以後去接應他們”。
“哦?還有這種事,你且帶我前去看看這些內應在何處?”郭嘉想不明白這呂布多會安插的內應,他這不是才來幷州沒幾日嘛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