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在來到鄴城(今臨漳縣)的第五日,便和顏良,文丑一起帶領著三千先鋒軍朝晉陽(今太原)出發,隨行的還有負責運送輜重的一萬多人馬。這支軍隊行進七日後,在陽邑縣(今太谷)與呂布的西河軍,張揚的河內軍匯合,三軍戰鬥部隊有一萬八千餘人,負責運輸輜重等非戰鬥部隊有四萬五千人。如果二十天後有袁紹的援軍加入的話,那就會有三萬多兵將可以供自己調遣了,到時候所需要的民夫估計要有六七萬人。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調動,讓呂布找回了前世割據一方的感覺,這可比在董卓手下當差氣派多了。
看著數萬兵馬集結完畢一同向晉陽城進發,呂布感覺到有些手忙腳亂。他上一世在兗州和徐州與曹操的大兵團對抗中一直處在劣勢,造成這樣的情況有多種原因,第一點就是當時他手下的兵馬大多數是當地豪強的私兵,他們並不直接聽命於自己,而且戰鬥力和裝備比較差,真正能打的還是自己的幷州狼騎舊部和高順新組建的陷陣營,而高順這個人比較不招同僚待見,所以自己也不好將他委以重任。唯一的盟友張邈也不聽自己指揮,該雄起的的時候他撂挑子,該猥瑣的時候又太浪。第二點就是不同於曹賊重用棗祗推行屯田制來獲得糧草。自己缺乏長遠的規劃,通常都是以戰養戰來獲得補給,在兗州發生旱災雙方都缺少糧草的情況下,自己曾想透過掠奪李進來獲得糧草,沒想到因為士氣低落等原因未能成功,還致使大量士兵白白傷亡。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,如果雙方只是萬人左右作戰的話,那麼放眼當今天下沒有一人是自己的對手。但要是讓自己指揮幾萬人馬,大兵團多線作戰的話,呂布自認還真不如那曹賊有經驗。
呂布在閒暇之餘也回憶過前世那些優秀的統帥,單論武力值來說,那自己放眼天下無人能敵屬於斷檔的存在。但論起統兵能力來說,漢末三傑盧植、皇甫嵩和朱儁指揮大兵團作戰的能力都是超一流的,董卓、公孫瓚、徐榮、曹操帶領幾萬人馬也是得心應手,就是這外強中乾的袁紹,統兵能力恐怕都不在自己之下。不過作為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什麼放不開的,該認得缺點一定要認,現在及時彌補還來得及,除了還保持著好色這點以外其餘問題呂布都在努力更改。
關羽、徐晃、張遼等人都是呂布死了以後的成長起來的,他自然不知道這些人透過經驗累積,竟然可以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統帥。
呂、袁、張三路人馬於晉陽城南五里紮營,呂布親自帶領著擴充起來的八百幷州狼騎在城下叫陣,回應他的只有緊閉的城門,和自己靠近城牆後,城頭上不時飛出的冷箭,除此以外於夫羅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出城與他們交戰。
“大單于,我們城內有騎兵三千,精兵四萬。斥候回報說,呂布聯軍那邊不過兩萬人,優勢在我為何不趁他們紮營之時,主動出擊一舉將其擊潰,省的他們後續援兵趕到,那還不知道要打多久。”一個年輕匈奴將領說道,他是隻聽過呂布的傳說,沒真正見識過飛將的可怕,要不然他就不會敢直呼呂布大名了。
幷州飛將這名號就是砍匈奴砍出來的,四年大漢北境戰場上,死在方天畫戟和狼筋牛角弓之下的胡人亡魂少說千人以上,而且這貨還專喜歡在亂軍中狙殺敵軍領隊。老一代的胡人都把呂布稱為‘那個男人’,不敢直呼其名。呂布離開幷州邊境幾年了,新生代的愣頭青不知道他的可怕,才會覺得自己這邊區區四萬人,竟然敢同‘那個男人’的兩萬人在城外野戰,還覺得優勢在自己這邊,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,看著像個二百五。
於夫羅看著這個愣頭青,一臉無奈的搖頭說道:“你還年輕,這裡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。聽本單于一句勸,想跟那個男人野戰,你先回家多找幾個女人傳宗接代了,然後再留下十兩銀子找人給你置辦身後事用”。
這年輕的將領明顯不服氣,又不敢反駁他們單于,只能閉嘴默不作聲表示抗議,而在場的其他歲數較大的將領則知道這不是玩笑話,年輕人想去送死不攔著點的話,那這支部落的未來就沒希望了。
說來也是可笑,一個馬背上長大的民族,竟然怕與漢人野戰。透過半天的商議做出了固守城池,等待黑山軍援助的決定,他們兩支軍隊臭味相投,經常一起擄掠周邊,被袁紹爆錘過好幾次,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,所以不會坐視不管。反正就算晉陽城沒吃的了,還有二十多萬百姓可以當作口糧,肯定比勞師遠征的呂布聯軍撐得久。
呂布在營帳中屏退了左右單獨留下了郭嘉,他要跟這個年輕人好好談談,看看上一世曹操的寶貝謀士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“奉孝,如今匈奴兵固守晉陽拒不出城,如果我們強行攻城的話恐怕會損失慘重啊!拖得時間久了,黑山軍也一定會發兵支援,到時候我們會兩面作戰情況會更不樂觀。我們損失太大的話就算強攻下來,剩餘的兵馬也無法將此城掌握在手中,軍師你可有妙計麼”?
郭嘉在鄴城聽到呂布要攻打晉陽的時候,就已經想到了方法,他認為如果不是要考慮黑山軍這個因素的話,此戰根本不用求助於袁紹,區區幾萬匈奴而已如此勞師動眾實在沒有這個必要。只不過當時郭嘉已經心灰意冷,準備退隱山林不問世事,而且那種爭來罵去的環境下他也不想出頭。如今既然來到呂布麾下任職,既然主公發問了,自己作為一個謀士也要盡一下義務。
“將軍,汾河水穿晉陽城而過,只要我軍在城外上游處趕製沙袋,做出引水灌城的樣子,城內敵軍只有兩個選擇,一是被迫出城作戰,我軍裝備戰力遠優於對方,藉此機會可以消耗他們的兵力。二是堅守待援,那我們就以水攻城,最多需要半月蓄水三次就可以攻破北城牆。袁紹大軍還未出動,張燕必然不會想到我軍會在此時攻城,如果趕在黑山軍到來之前攻破晉陽,那正好藉此時機聯合袁紹將張燕軍一併擊垮,只不過此舉的話,城內百姓免不了要受一番勞苦了”。
郭嘉這個辦法在西元前453年,智伯就用此計差點攻下晉陽城,只不過當時他被盟友背刺所以才沒有成功。這次雙方軍力相當敵人又據守不出,想要減少己方傷亡不得不用此計。至於城內百姓的性命,現在不能為己所用的話,那他們就是敵人,死了也就死了。至於佔領晉陽以後如何安撫,那是以後要考慮的事。人都是記吃不記打,時間會磨平一切,城破以後賞賜百姓些地產、房舍讓他們有個活路,自然不會在想著造反報復。曹操曾在西元193、194兩屠徐州幾十萬百姓,這郭嘉還能在隱居六年之後,於西元196年被荀彧邀請出山投奔於他,說明郭嘉對仁義道德的底線還是比較低的,婦人之仁沒有堅若磐石的內心,殺伐果斷的行事風格,怎麼配在這個亂世稱霸一方。
呂布小時候也是個寒門子弟,同樣吃過不少苦,但對百姓要說愛戴有加那就是天方夜譚了,他要是真的在乎百姓疾苦的話就不會興兵割據了。此次出兵前,賈詡就給呂布出過此策,沒想到郭嘉的辦法與他如出一轍。呂布這才知道婦人之仁何以得天下,自己死在他們這些人的手下不冤。
“妙計,妙計,本將軍立刻命人去辦,城破之日軍師當領頭功”。呂布說完,也不管郭嘉的反應,就命傳令兵召集眾將領分配任務。
郭嘉看著呂布對自己的計謀毫不猶豫的執行,不由有些觸動,心道此人做事雷厲風行不會為名聲所累,能從一個邊陲小兵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確實不是僅憑藉運氣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眾將領在大廳分列兩側,左側是呂布的幷州嫡系,右側是河內太守張揚和手下大將楊醜,還有袁紹的手下顏良,文丑二人。畢竟君臣有別,只有呂布和張揚坐在椅子上,其他人只能站在一旁等待。幷州的將領自然不會有怨言,本來就是呂布的手下,這些年一直如此很正常。楊醜立於張揚身後,也沒表現出不滿。但是顏良、文丑面色可就不對了,雖然是袁紹下令讓他們二人聽命行事,但畢竟呂布不是自己的主公,打心底裡就不服氣。他們二人坐鎮鄴城總管翼州西北方面的軍務,在袁紹軍中位高權重,現在竟然要聽命於別人哪能開心的起來。
呂布現在還是用人之際,自然不會因此翻臉,他直接說道:“賊軍據城不出,恐時長有變,郭軍師出一妙計可破晉陽,現在就讓他來佈置作戰任務,請各位依令行事”。
郭嘉聞言又是一驚,呂布竟然讓自己指派任務,讓他心裡那團早已熄滅的火花再次復甦。他看著呂布信任的目光也不推脫,在沙盤上佈置起各隊人馬的任務。
他命張揚軍調派民夫,七日內趕製出三萬個沙袋,顏良、文丑帶人制作攻城器材,然後呂布帶軍紮營於城北五里處,營前放置了三層拒馬,每層拒馬間還挖了壕溝防止敵軍騎兵偷襲。如果於夫羅派兵出城作戰的話,那還是要靠自己的人馬去抵擋,生死麵前把命交給別人是十分不明智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