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過來的張燕,看到已經被呂布拖拽一路變得血肉模糊的於毒,不禁感覺手腳發軟,然後又轉頭看向四周,眭固和白繞也同樣被捆綁著跪在他旁邊。
“張叼毛,我們之間的賬該好好算算了吧”?說話的人,正是一臉怒色的呂布。他坐在營帳首位,手中握著鑲嵌著七顆寶石的精美匕首,雖然陽光並不能照射到刀身上,但這柄寶刃依然瑩瑩生輝,周身透著微微的淡紫色,用來割腰子一定是上佳之選。
張燕此時已經嚇得說不出話,作戰不怕死那是他還叫褚燕時候的事了,當時一窮二白都快活不下去了,投靠張牛角以後因為打仗不要命,且性格圓滑深得其信任。張牛角死後,褚燕接過他的隊伍改名為張燕,透過連橫合縱太行山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武裝力量,形成了規模龐大,人數達三十多萬的黑山軍聯盟。自此他當了這個聯盟首領以後便安於享樂,原來那個窮的只剩下一條爛命的褚燕已經成為過去式,現在的張燕只是一個捨不得榮華富貴的階下囚。
張燕略緩了下心神後,向呂布求饒道:“呂將軍,戰場上兩軍對壘死傷難免,現在我等既然已經被你所擒淪為階下囚,還希望將軍開恩饒過我們的性命,我們兄弟今後願意為您馬首是瞻,永不背叛”。
“呵呵,張燕啊張燕,我五百狼騎死傷在你手中不下四百,心腹成廉也慘遭毒手,戰將關羽也被你們所傷,正在被割肉挖骨治療。你覺得本將軍還能讓你活著嘛?之所以沒有一刀宰了你,是不想讓你死的那麼痛快,現在咱們之間的賬該好好算算了”。呂布說完,右手反抓著七星刀就慢慢向張燕靠近,如同鐵錘一般的大腳踹到張燕的胸口,將他踢出去了五六米遠。
張燕被呂布踹吐了一大口血,要不是有盔甲護體,估計當場就見於毒去了,倆人黃泉路上作伴,還能來個雙排。他雖然雙手被縛,但腿還能跑,踉蹌站起來以後,求生的本能讓張燕逃離向他再次走來的呂布。
“我咋不知道你這麼天真,竟然還想逃跑?你踏馬的待在那裡別動,讓老子碾死你”。呂布一顛手中七星刀,捏住刀尖以後用力一甩,整個刀身就沒入張燕的右腿,他一吃痛身體前傾摔倒在原地。
呂布再次走到張燕身旁,他抓住刀柄向下一劃,直接削掉了張燕一大塊肉下來,疼的張燕哇哇大叫求饒。
“這才哪跟哪?你就受不了了,把口條伸出來,讓我把它拔掉”。呂布邊說邊捏著張燕的下顎,準備割掉他的舌頭,嚇得他緊咬著牙關不開口。呂布直接又一個大嘴巴子扇到他的臉上,單膝壓在張燕的胸口控制住他不要亂動,然後就準備用七星刀撬開張燕的嘴巴。
“呂將軍,萬萬不可這樣做啊”!
說話的人是趕過來的郭嘉,呂布扭頭看向他,問道:“奉孝為何這樣說?此賊已經落於我手,黑山軍剩餘的烏合之眾也非死即降,我那麼多兄弟因此人而死,現在本將軍親自為他們報仇有什麼錯”?
郭嘉著急的回道:“呂將軍,如果您一輩子只想做個太守,那現在除掉這張燕屬下絕不會攔著你,如果您以後還有更大的抱負,那今日一定要暫忍怒火饒他一命”。
呂布看了一眼郭嘉,又環顧了下週圍的兵士,發現他們都在緊盯著自己。這些人跟隨他從西河殺到雁門,又一路從長安殺回到晉陽,此次因為自己的失誤讓這麼多袍澤白白犧牲,如果他放過張燕的話那怎麼對手下交代呢?呂布低頭看著一臉驚恐的張燕,手中的七星刀被他越捏越緊,“奉孝,不是我不聽你之言,此賊手上沾了我太多兄弟的血了,如果我不為他們報仇,以後還怎麼領導他們?下面的畫面只有付費才能觀看,你流量不夠還是跳過吧!來人啊!送軍師回營帳休息”。
兩名親兵領命以後,就走向郭嘉準備帶他離開這裡。郭嘉一心急,脫口而出一句話,“主公,此人關乎我軍未來,萬萬不可意氣用事而斷送我軍的前程啊”!
這一聲‘主公’,讓原本下定決心除掉張燕的呂布停下手中的動作。‘主公’和‘呂將軍’可不是單單兩個稱呼的變化,說明郭嘉心裡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真心輔佐的物件了,看來自己這些時日對他的倚重最終贏得了此人的心。
“你們先放開軍師吧!奉孝你且說說,這一個無牙老虎怎麼就關乎我軍今後的命運了”?
郭嘉整理下衣衫,走到呂布身旁拱手說道:“主公,請借一步說話”。
他們二人回到營帳內,郭嘉開口說道:“主公,張燕手下還有十多萬人,能戰者少說也還有一兩萬,我軍現在急需用他們這些人擴大自己的實力,於夫羅並不可完全信任,我們如果不能有壓倒他的力量的話,假以時日他必反。而且步度根就在秀容(今忻州)駐軍,他的五萬精兵隨時可以南攻晉陽(今太原)。就連袁紹也時刻惦記著我們這支部隊,這次聯軍圍攻張燕,他故意拖延進攻時間難道主公看不出來嘛?現在我們身處四戰之地,沒有足夠的實力怎麼在這亂世站穩腳跟呢?難道您想退回到西河那山巒之地,當一輩子太守就滿足了”?郭嘉原來並不願意來此效力,但這個對他信任有加、委以重任,讓他可以發揮自己的才能男人,他是真心不希望呂布犯下大錯。亂世才能出豪傑,這個時代就是天賜這一文一武撥弄風雲的契機,看似是自己為呂布謀劃未來,不如說呂布也同樣在成全自己。如果呂布真能做到像高祖那般豁達又有遠見,那麼自己拜其為主也未嘗不可。
呂布緊握的七星刀與鋼製扳指相互摩擦,不斷髮出“咯咯”的響聲,讓他放過殺害自己袍澤的仇人,這種話也就是郭嘉說出來的,要是換成別人估計早就被他拉出去抽鞭子了。生死兄弟的感情,怎麼可以用自己未來的得失衡量呢?答案顯然是可以的,就是得加錢。呂布手握七星刀走到郭嘉面前,嚇得郭嘉冷汗直流,他還以為呂布要殺了自己洩憤,沒想到呂布只是將七星刀交到自己手中,對自己說道:“此事全憑軍師定奪吧”!然後就轉身走出了營帳外。這份信任與器重,是他郭嘉有生以來從未體會到的,士為知己者死,今日呂布在郭嘉的心裡烙上了無法磨滅的印記。
郭嘉隨後走出營帳,他先用七星刀將張燕鬆綁,然後將寶刀塞到張燕的手中說道:“我家主公仁義無雙,今日你們戰敗被俘,可以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。但是,你們這些人聚在一起難免會再次生出事端,所以你們這十多人中只可以留下兩個人活著。張寨主你現在手握一柄寶刃,可以開始做出你的選擇了,誰生誰死都由你來決定”。郭嘉對張燕說完話,就命令兵士把黑山軍俘虜腳上的繩索解開,然後往他們中間扔下三把短劍再次說道:“你們雖然雙手被縛,但好歹還是可以握劍的,場內只有三把劍和一把匕首,想要活下去就看你們誰下手快了。記住,我家主公只需要兩個活口,半炷香的時間過後如果你們中多活一人,那你們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”。隨後郭嘉從袖口抽出一根香,掰掉一半後在火堆中點燃,然後拿出半截燃著青煙的香,陰笑著說道:“時間不多了哦”。
張燕雖然腿被扎傷,但好在他手腳都被鬆綁了,而且手中也握有寶刃,他先望向眭固和白繞二位首領,發現他們也在警惕的看著自己,而且蠢蠢欲動的打算去拿地上的短劍。生死關頭死道友不死貧道,對他們這種鬆散的匪寇聯盟,背棄良心什麼的毫無心理負擔,他們之所以還沒有人去搶劍,是擔心第一個去搶劍會被其他人圍攻。他們又相互觀望了一下,其中一個距離短劍最近的俘虜終於忍不住了,他最先跑向兵刃準備搶佔先機,卻不料被他身旁的人一腳踹翻在地。既然有人帶了頭,那場面一下子就活躍起來了,十多個人扭打在一起。張燕心下一狠,握著刀就扎向手持兵刃的昔日盟友,既然臉已經不要了,那誰能活下去就各憑本事吧!
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生死廝殺,張燕和一名壯碩的百夫長活了下來,他們二人滿身是血,惡狠狠的盯著滿地的屍體。此刻,他們贏得了活下去的機會,隨即二人放下手中的兵刃,滿懷期待的望向郭嘉,希望能聽到那句“恭喜闖關成功”。
郭嘉扔掉手中未燒盡的殘香,拍手說道:“恭喜張寨主和這位勇士,你們成功為自己贏得了活下去的機會,現在去洗漱一下,吃點東西換身衣服,我家主公隨後會召見你們的”。
張燕二人緊繃的心終於得到放鬆,垂著頭拖著疲憊的身軀,跟隨衛兵走向了遠處的營帳。夕陽的餘暉如同鮮血一般映照著整片大地,這落日的紅霞將永遠提醒他們今日的所作所為。
郭嘉得意的看著這兩個喪家之犬走遠,然後轉身看向呂布說道:“主公可還滿意屬下的安排”?
呂布嘆了一口氣回道:“奉孝,你的手段果然高明,想要什麼封賞你且提出來,只要本侯可以辦到的絕不推脫”。
郭嘉笑著說道:“屬下現在能為主公效力已經很滿足了,也再無他求,至於封賞之類的,還是多分給死傷的弟兄們吧!大戰過後用錢的地方很多,就不用浪費在我這裡了”。
“奉孝既然這麼說了,那我也就不強求了,這個承諾日後你有需要了再提也不遲。你且記住,日後你提的願望只要我呂布做得到,就一定不會推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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