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我等好不容易打下黎陽港,為何不守住這裡?”張飛不明白為什麼劉備要讓他們放棄到手的地盤。
關羽拍了拍張飛的肩膀替劉備解釋道:“曹操征討的大軍必然已經在前往濮陽的路上,袁紹的鄴城雖然兵力不多,但以我們現有的實力想兩面作戰無異於痴心妄想。而且呂布此人武藝超強,實在不是你我兄弟三人可以抗衡的。讓他得知為兄在此地的話,定然會親率大軍為他手下復仇。與其面對此等強敵,倒不如將這裡的船隻物資悉數帶走,專心應對曹操的進攻才是”。
張飛一聽關羽誇讚呂布,自己兄弟三人都打不過他,瞬間就急火上頭。“那個鳥人是有兩下子,但我們兄弟三人也已經不是昔日可比,如果呂布他敢來的話,我定要用手中長槍捅他八百個窟窿”。
“翼德莫要胡言,二弟深謀遠慮甚得我心,我們將港口的船隻統統帶走,袁軍短時間內必然無法渡江作戰,待我們專心對付完曹操之後,再來與這袁紹、呂布決戰不遲”。
這張飛天不怕地不怕,腦袋掉了大不了碗大個疤,不管前生今世,從沒有慫過除了他大哥和二哥以外的任何人。雖然張飛自知武力不及那呂布,但就算自己死在呂布手中,他說不服就是不服。張飛還要開口辯解,就見劉備直起身子瞪了他一眼,將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的壓了下去。
在將整個黎陽港一把火燃盡後,劉備帶領著關羽和張飛前往濮陽,準備應對曹操即將到來的大軍。呂布騎著赤兔馬踱步於黃河北岸,無奈的仰天長嘆終究是晚了一步。他望著遠去的船隊冷冰冰的說道:“王當,你可知自己已經犯了死罪”?
王當急忙跪地求饒道:“呂將軍求您救小人一命,今後小人願為將軍赴湯蹈火,甘效犬馬之勞”。
呂布沒有理會王當,只是看著渾濁蜿蜒的河面出神。這一世那曹操沒有荀彧、郭嘉相助,他想說服郭貢四萬大軍退兵無異於痴心妄想。自己本想著幫曹操消耗一波對手,可惜這劉跑跑早自己一步返回了老窩,看來這老曹很可能不用自己出手就要提早下線了。劉備如果透過這一場戰鬥能拿下曹操,那他很可能會在兗州站穩腳跟,成為自己心腹之患。不過沒過多久呂布也就釋懷了,他深知兗州絕對不是一個亂世開局的理想根據地,沒有強悍的實力只不過是被世家推向檯面的傀儡而已,終究會踢他劉備出局。
陳宮和張邈帶來的援軍見黎陽港已經被攻破,於是便順流而下直撲高唐港,計劃將袁紹軍所有的船隻破壞掉,以阻止他對曹操的支援。他們二人坐在船艙內一邊對飲,一邊談論著此次迎劉備入兗州的成果。“公臺,這劉備兄弟三人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,如今為我所用還不自知,看來我們今後御曹軍於兗州之外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。只是此次沒有將曹操親眷一舉擒住,實在是可惜”。
陳宮一杯清酒下肚後,雙手壓在膝蓋上活動了下身體說道:“以人力豈能籌謀的面面俱到,整體事態終歸是在按照計劃進行。此刻郭貢的大軍正在圍攻夏侯惇,他若能拿下甄城自然可以將曹操的親族握在手中。那劉備如果可以聽我之言,駐軍東平國(今山東東平一帶),憑藉險要的地勢阻斷亢父道、泰山道,那定可致曹操於死地。可惜劉備接應關羽心切,竟然棄此良機而不顧,竟然先跑去招惹袁紹,打下黎陽港又不趁勢北上奪下空虛的鄴城(今臨漳縣),真豎子不可教也。單憑我軍之力又無法短期集結起足夠的部隊,才讓事情變得如今這般複雜。不過這三兄弟此時迴歸濮陽,如果能抵擋住曹操大軍的話,那在兗州的聲望一定會陡然攀升,孟卓大人可一定要多加提防,免得被他們鳩佔鵲巢追悔莫及”。
張邈冷笑了一下,“整個兗州官員都握在你我手中,他們還能翻天不成,既然我們可以把曹操迎進來又攆出去,這劉備三兄弟敢不聽話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”。
陳宮冷厲的目光注視著張邈,開口說道:“那劉備與大人並無交情,他可不會輕易相信於我等,做事必然會留有後手,張大人萬不可大意”。
“公臺你就放心吧!他劉備不過四五千人馬,而我們手中有雄兵十萬,高順、衛茲皆是帶兵的好手,他們掀不起太大風浪的”。(因為曹操被袁紹制止沒有去追擊董卓,所以衛茲此時未死)
“但願是陳某多慮了吧!不過孟卓兄還是多加防範才是,免得一著不慎滿盤皆輸”。
高唐港原本是公孫瓚的勢力範圍,平原城被袁譚帶兵攻佔以後,這個港口就被田楷付之一炬,所以並未留有太多可用的物資。陳宮帶兵來到此處,一來是想徹底將袁軍尚可用的船隻破壞掉,二來是想看下能不能攻陷曹操的臨濟港,封堵他的運輸部隊。
因為曹操軍中再無德高望重且善辯之士出面周旋,朝廷親封的豫州刺史郭貢帶領著四萬大軍圍攻甄城。曹操二次出征徐州前,精明的戲志才就發覺經過徐州屠城之事和邊讓之死後,張邈所代表的兗州世家發生了令人難以察覺的變化。戲志才曾多次向曹操提出過要提防張邈可能會出現的叛變,但都被他以‘張邈與自己是過命之交’為由而搪塞過去。最後一次戲志才跪地諫言,讓曹操在出兵徐州前一定要將家眷搬到嫡系看守的甄城居住,曹操感念其忠貞也就答應了這個請求。也幸好因為有了戲志才的提前防範,才讓曹操的家眷得以倖免淪為張邈的階下囚。曹操念及戲志才的功勞,直接升他為軍師祭酒之職,可參議全軍一切軍機要務。現在甄城由死裡逃生的夏侯惇坐鎮指揮,他收集了城外所有的可用之資據城待援。這郭貢雖然是一名聲顯赫的大儒士,僅憑一紙獻帝發出的委任狀就能號令豫州,而且帶來的人馬遠多於夏侯惇的守軍,但他確實不是一個善戰之才,大軍圍攻多日絲毫沒有破城的跡象,反而讓自己帶領的豫州軍損失慘重。他郭貢連區區二流末的夏侯惇都打不過,等到一流統帥曹洪帶領的兩萬支援部隊趕到以後,頃刻間就將他們這群歪瓜裂棗打的滿地找牙,數不清的輜重大大充實了曹操的軍隊,為他日後對抗旱災提供了堅定的基礎。用曹洪評價郭貢的原話就是,講理我不行,打架你不行,菜就回去多練,嘴強王者而已。
濮陽城下,曹操八萬大軍在緊鑼密鼓的搭建營寨,準備攻城器械。如果四個月內不能拿下眼前這座城池,到時候糧草耗盡,手下新招募的青州兵必然叛逃,到時他估計就要退守奉高,再無力與群雄逐鹿了。
“志才,郭貢雖然敗逃回了豫州,你覺得我應該如何拿下濮陽呢”?
戲志才嘆口氣說道:“回稟主公,濮陽城內此時定然已經是被重兵把守。屬下得到回報,劉備命令薛蘭、李封二人在城北五十里處連下兩營,與頓丘港成犄角之勢相互策應。想要拿下濮陽城,不將這些外圍的釘子拔除是不可能的。而且,”戲志才稍作停頓,看了一圈周圍的同僚,人心難測,他不得不考慮到還有奸細混在曹操身邊,所以話鋒一轉繼續補充道:“而且屬下聽聞那呂布已經帶兵進駐了黎陽港,如果他坐山觀虎鬥的話,恐怕到時候我們就不得不退到黃河以北投奔袁紹了”。
在兗州被劉備鳩佔鵲巢之時,曹操就立刻向他的好大哥袁紹請求支援,可惜此時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如一年前那麼親密無間了。先是曹操收復了百萬青州流民,篩選出了七萬精壯組成青州兵依為己用,大大增強了他的軍事實力,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寄人籬下的小弟了。然後實力大增的曹操拒絕了袁紹命其誅殺張邈的離間計,又因為招募了朱靈徹底觸及了袁紹的根本利益,讓他對自己生出了提防之心。袁紹給自己的回信雖然答應願意出兵相助,但是要自己將家人以保護他們安全為由全部安置到鄴城(今臨漳縣),擺明了要將他們挾持為人質。經此一系列事情後,曹操徹底看清了這異姓同盟的不穩定性,讓他日後無論何時都只信任自己曹、夏侯兩姓的親族,再也不敢太過放權於外人。曹操知道戲志才雖然德行有失,但確實有過人之識,見他似乎有其它話要說,所以屏退了左右獨留下其一人在帳內。
“志才有什麼話,現在可以放心說了”。
戲志才左右轉動了下深邃的眸子,看向曹操說道:“主公,那袁紹此次出兵,可曾提出其它要求”?
曹操聞言為之一愣,心道這袁紹發來的密信自己看過後就焚燒了,這戲志才莫非能掐會算,猜到了信中的內容?
“袁公信中說兗州多戰亂,讓我將家人送往鄴城保護,本將軍也在發愁要不要這樣做,既然志才你現在問起來,那就說說你的看法吧”。
“主公,我軍與袁紹雖然明面上為依附關係,但實際上自從您入主兗州收復青州兵那一刻起,雙方的關係就已經轉換成了盟友。袁紹之志在天下,他斷然不會允許身邊出現一個威脅到自己的勢力。呂布雖然獨佔半個幷州,但他兵缺糧少,想要飛龍昇天就會唯袁紹馬首是瞻,此人將是袁紹用來制衡主公的一大幫手。如果主公只是貪戀榮華富貴,甘願當一馬前卒,那將家人送往鄴城與袁紹示好,眼前危機將迎刃而解。如果主公同樣心懷寰宇,那斷不可痴心於依仗外力來重奪兗州。那劉備為救關羽而拋下陶謙一州之地的生死重託,雖然陰差陽錯讓其兄弟三人撿了個大便宜,但他們不過是張邈、陳宮等人推出來傀儡,根本就無力掌控兗州。此次我們討伐濮陽,那陶謙一來忌憚袁術的偷襲,不敢輕舉大軍,二來對劉備心有所慮,想讓我們鷸蚌相爭使他漁翁得利,所以陶謙斷然不會派出兵馬夾擊我軍。主公應該當機立斷髮起進攻,趁著擊敗郭貢之勢,一鼓作氣拿下濮陽”。
“本將軍也知道那袁紹對我不滿日甚,可是單憑我軍之力,真的可以重奪兗州嘛?那劉、關、張三兄弟皆為當世佼楚,在張邈他們支援下必然更加難以應對,我怕強攻不下的話,積攢下的基業反而會損失殆盡”。曹操莫名的突然感覺好累,總覺的缺少了點什麼,卻又說不清。他這一世失去了荀家的支援,雖然憑藉著袁紹的鼎力相助,還在往年聲望加持下坐上了兗州牧的寶座,但隨著地盤擴張逐漸感覺到身邊無人可用的尷尬局面。
“主公,時間拖得久了我們糧草耗盡不是一樣翻身無望?那袁紹不會坐視劉備入主兗州的,不管您把家人是否送去鄴城,他是一定會出兵征討的。我們現在需要儘快拿下兗州,不然被袁紹搶先攻下的話,恐怕再想讓他吐出來可就不容易了”。
曹操聽到戲志才之言,雙臂後支著身體仰坐於榻側,盯著營帳頂迷茫的發呆了許久。漸漸的,曹操的眼神從迷離轉換成兇狠,猛地起身一甩衣袖說道:“傳我將領,命于禁領一萬軍攻薛蘭,李典領一萬軍攻李封,樂進領八千軍攻頓丘,夏侯淵領五千軍攻劉何,夏侯惇留一萬五千人守營寨,其餘兩萬人馬隨我阻擊濮陽城的援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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