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呂布早知道濮陽會缺糧,也用了各種方法來嘗試救災,可是以當時的生產力、想要養活幾十萬張嘴談何容易。有些無解的問題不是你事先有準備,就能有解決辦法的。呂布試過將一部分人口遷移到了幷州各郡,可惜進度很慢。什麼事情只有自己親自去做了,才知道上帝視角看待問題純粹是扯淡。人這種動物有太多不可測,好端端的讓其拖家帶口移居別處,那鍋碗瓢盆恨不得全都帶上。呂布的嫡系部隊畢竟是少數,所以用來執行遷民任務的、大多數是兗州世家的私兵,他們和當地百姓都牽扯著七大姑八大姨的交情,想要做到鐵面無私、嚴守軍令是不可能的。無論是遷移百姓,還是從幷州調撥糧食,所需的消耗都是巨大的、以往罵呂布是吃人魔鬼的那些百姓,現在啃食著用同鄉做成的‘辣條’、不由感嘆道:“真香”。眼見存糧見底,呂布知道曹操現在肯定也是不好過,所以決定是時候加把火、去會會乘氏縣(龍固鎮)的李進了。
“曹將軍,你這邊糧草可有富裕?方便的話調撥一些給呂某!等來日還你。”呂布明知道曹操要吃飯的嘴比自己還多,但就是忍不住的打趣難為下他。
“呂將軍你別開玩笑了,大災之年,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!話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旱災,要不然為何會留下那麼多人肉以備此時之用?”曹操軍中十分缺糧,受到呂布醃製人肉的啟發,程昱在東阿縣對老弱婦孺採取極端手段,將一條條鮮活生命變成了饑民口中之食。
“啊!怎麼會呢!呂某聽聞此地早已乾旱良久,想著可能會出現糧荒,正好河東產鹽又掌握在呂某手中,就多了個心眼準備了一些,沒想到真派上用場了。不過那些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,袁公和曹將軍關係密切,難道沒有給你開小灶嘛”?
“哎呀,袁家二公子剛戰死在幽州,袁公與那公孫瓚正打的火熱,哪有精力顧得上曹某啊!”曹操一臉無奈的回答道。
“既然如此,呂某知道哪裡有糧食,就看孟德兄願不願意隨在下一同前往了”。
“呂將軍真真是雪中送炭啊!快些坐下細說”。
當日晌午、陳留城門大開,曹操親率一萬五千人馬向二百里外的乘氏縣進軍。隨行的親族將領有曹仁、曹洪、曹昂,他們同曹操一樣皆穿紅袍,在灰黑一片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。于禁、李典、呂虔等人作為客將皆著綠袍,在樂進的帶領下跟隨在隊伍後方。原本這些人應該以于禁為首,但是濮陽一戰不論如何說,他于禁都違反了軍令,受此影響自然會被冷落。
作為整個行動的發起人,呂布早就在濮陽佈置好了一切,城內交由典韋和田原駐守,徐晃和郝萌則率領大軍先一步在考城(開封市蘭考縣)紮營,等待曹操到來後一併出發。呂布此戰之所以要拉上曹操,一來是因為自己確實兵力不足,要不然濮陽一戰就不會縱容劉備、張邈他們逃脫了。當日只需再有七八千人守住定陶,定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。二來是因為那乘氏縣距離小沛不遠,自己大規模用兵難保劉備不會趁機偷襲。所以為了保險起見,呂布覺得還是多帶個幫手較穩妥。
“曹將軍,你覺得這李進,會乖乖交出糧草嘛?”呂布騎著赤兔馬與曹操並行,一臉玩味的看著他問道。
“李進手下不過一兩千私兵,擋得住我們這兩萬精銳嘛!他有什麼實力拒絕我們”?
“張邈和劉備可是距離乘氏縣不遠,我們這麼大陣仗前去徵糧,保不齊他們會插上一手。”呂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其實這個問題在出兵前、曹操就同戲志才商討過,呂布肯定是清楚自身實力不足以對抗李進和張、劉聯手,所以才向他們丟擲了橄欖枝。因為當時劉備在世人眼中、還停留在織蓆販履之徒這一標籤上。就算被張邈、陳宮迎為兗州牧,但不熟悉他品格的戲志才還有曹操自然認為,既然己方已經大軍出動了,那張邈和劉備的殘軍自然不敢再來趟這灘渾水,所以劉備是否會出兵干預這個問題,並未在他們考慮在範圍內,二人皆認為這將是一場無驚又無險的穩賺之行。雖然劉備那句名言“勿以善小而不為,勿以惡小而為之”,呂布因為上一世噶得早還未聽過,但其為人呂布可是清楚的很。他深知劉備的仁義道德絕不停留在表面,是發自內心的將天下萬民放於心上的人。對於各地軍閥欺凌、屠戮百姓的行為,劉備縱使明知自己不敵,也必然會挺身而出制止。
“多加提防總是好的,亂世人心難測,仗打輸了失了面子是小,命要是沒了可就是悔之晚矣了。呂某願意帶領麾下人馬在乘氏縣外圍戒備,到時候劉備他們若有異動也不至於吃了暗虧”。
‘耍心眼?又來這一齣,濮陽的事還沒跟你掰持清楚呢!現在你又想算計老子是吧?’曹操聽完呂布的話,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“呂將軍你們人少,對付李進那些家兵尚且有餘,要是遇到劉備、張邈的大軍,恐怕會落下風。不如你帶領人馬前去取糧,我來在外圍佈置防線以備不測”。
呂布假裝不悅的答道:“難不成曹將軍是小看了在下的手段”?
“怎麼會!這天下誰不知道你飛將軍的厲害,只是此行關乎你我二人的生死,還是穩妥為上。”曹操自認在才謀上不會輸於呂布,他認為呂布一定是又事先得到了訊息,所以想著給自己下套坐收漁利。可惜戲志才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,最近又迷上了嗑那個‘科興丹’,致使整個人的身體狀態、根本無法承受軍旅之行,要不然自己也不用這樣事必躬親了。
呂布的腦子確實差曹操不止一星半點,可惜人家郭嘉腦子是嶄新的啊!當呂布說出劉備極大可能會出兵干預的時候,郭嘉就為此制定出了全面的作戰計劃,以應對各種可能發生的變故,包括呂布和曹操之間的這場對話、也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
在坑曹的這條路上呂布樂此不疲,如果今日他的演技拿到奧斯卡去評獎的話,那高低得拿幾個小金人回來。能強壓著喜悅裝出很為難的表情,也是他對著郭嘉練了一整晚的結果。作為時尚達人的郭嘉,想讓他認可呂布的表演是很難的,沒有幾十個大不留根本不會為其留燈。
呂、曹兩軍又並行了一日後,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。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呂布等了兩世加起來都有二十多年了,眼瞅著大仇即將得報,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