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呂布的鐵桿兄弟,河內郡張楊自然理所當然的、成為了袁譚需要除掉的人。而郝萌這個既有野心,又有實力的二五仔,就是執行這一計劃的最佳人選。當袁譚的使者與郝萌接洽的那一刻開始,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就瞬間淪陷了。
“大人,這張楊在河內聲望頗高,如果此事全都交給我的人去辦的話,那難保不會走漏風聲啊!還望大人能代為轉告袁將軍,若想除掉張楊,還需要他出手相助才行。”郝萌一臉諂媚的說道。
呂布千算萬算、沒有算到的是,雖然關羽千里歸劉的路上,陰差陽錯的把上一世害死張楊的楊醜給除掉了。可沒想到因為自己刻意整治郝萌,讓這個反骨仔把賬算到了張楊的身上。而且更讓呂布沒想到的是,自己有一天,竟然也會把小命落到此人手中,差點辛苦多年積攢起來的家底,險些變成一場空。
“郝將軍勿憂,這點我家主公早就想過了,此次隨我同行而來的、還有二百精兵,皆可供將軍差遣。他們就在城外不遠處待命,等到袁將軍在鄴城動手之日,我必將親自帶領他們分批進城,與將軍您裡應外合,一同做成這件大事。到時候這河內郡太守之位,就非郝將軍莫屬啦!”袁譚派來的使者、信心滿滿的答道。
“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,袁公子果然想的周到,那郝某就等著為公子先立首功啦”!
正所謂明槍易躲、暗箭難防,就在呂布鄴城遇襲的同一夜,張楊也因為郝萌的背叛,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雖然懷縣內各方權貴,對郝萌這種行為不滿,但事情已經做成,而且他又有袁譚的支援,所以即使張楊的擁護者有萬般不願,也不得不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。曹性這個原郝萌的直系下屬,因為當日在外縣公幹,所以僥倖留下了性命。也正因為這個小人物的原因,導致了袁譚整個計劃,乃至整個大漢的國運、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呂布因為在黎陽港保過王當一命,而且他這個小人物還不是袁譚的嫡系,自然不知道城內已經發生了驚天的大事,所以王當對呂布這個救命恩人、兼未來的半個主公客氣有加。
“王當,你不在黎陽看管港口,怎麼調到鄴城來守門了?”呂布強壓著疼痛和急躁,假裝平淡的問道。
“回稟將軍,還不是因為黎陽港那事,小人承您的美言才能活下來,如今能換個方式為主公盡忠,就已經很滿足了,萬不敢再有更多的想法。將軍您這深夜出城,所為何事啊?將軍!您,您怎麼受傷了?是何人所為,屬下定不會輕饒了他”。
呂布心想,這是你家大公子乾的好事,你敢找他算賬嘛!
“這個你無需多問,快些開啟城門,現在本將軍要出城辦件要緊事。難不成還要讓袁公親自出面,王將軍才肯放行嘛”?
王當趕忙揮手說道:“怎麼敢,怎麼敢。小人這條命都是將軍給的,些許小事就不用勞煩主公親至了。來人啊!開啟城門,送呂將軍出城。還有,你們誰身上有金瘡藥,快拿出來交給呂將軍一併帶走”。
“好,王將軍,日後我定在袁公面前為你美言,這小小的城門,日後也就不需要你來看了。”呂布心想,前段時間救你的那條命,今天正好要讓你來還了。等袁譚怪罪下來、要了你的小命,這城門自然也就不用你來守了。
“多謝呂將軍提攜,多謝。你們幹嘛呢?還不趕快開門,揉揉捏捏的怎麼跟個娘們似得”。
典韋看到城門已開,牽著赤兔馬的韁繩緩步朝外走,還順帶將王當手下兵士送來的金瘡藥、塞到衣囊中。就在這兩人一馬即將逃出生天之際,一個聲音高喊著:“不要放走呂布,關門,快關門”。
這個聲音剛傳出來,就見那名騎馬而來的將軍挽弓搭箭,毫不猶豫的射向呂布的後身。只聽“嗖”的一聲,這支飛矢貼著呂布的左胸而過,將他外衣劃出一道血口子後,便狠狠的紮在了城門之上。
“這呂布的寶弓,怎麼會是偏的!”高覽暗罵道。
呂布又不是傻子,能聽話留下就怪了,他用力一扯韁繩,赤兔馬會意、立時前蹄原地騰空而起,只見它高高越過、三名還在懵逼狀態的守門士兵,三兩步就跳過了剛放下一半的吊橋,然後載著呂布、眨眼間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。
“主公,一定要記得為我報仇啊!”典韋朝著消失在黑暗中的呂布、狂喊了一嗓子。這是他自加入呂布勢力以來,第一次喊其主公,因為典韋清楚的很,自己無論如何也活不過今天了。典韋先一拳莽飛了一個守城士兵,然後奪過他手中的長槍後,串糖葫蘆般的刺穿了右邊的三個士兵,隨即抽出他們腰間的環首刀,一手持刀、一手持長槍的立在大門口,阻止任何人出城去追擊呂布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!衝上去給我殺了他,今日若讓呂布逃脫了,我要你們的命。”高覽勒停坐騎,手中拿著從呂府繳獲而來的雲紋刀,憤怒的喊道。這要是讓呂布活著離開了鄴城,那必將如猛虎下山、狂龍出海一般,整個翼州、乃至整個大漢都將動盪起來。
王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有點懵,他還沒能反應過來,轉眼間就變成了典韋手下的經驗包。
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,典韋背靠著大門,面色兇狠的看著眼前的敵人,他的身邊已經躺下了十多具屍體,而他自己也身中五處槍傷和兩處刀傷,要不是因為他外衣下穿著護甲,恐怕就算是項羽轉世,也經不住折騰。袁軍看著典韋這殺神一般的模樣,都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。畢竟人與人鬥其樂無窮,人與神鬥那是腦殼秀逗。這些個大頭兵心知、自己與眼前之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,都拖家帶口、媽生父母養的,對強者、尤其是這種不要命的強者,產生恐懼是很正常的。
高覽看王當手下這幫人如此拉垮,不由大罵道:“媽的,放箭,趕快放箭射死他”。
埋伏呂布那支弓手部隊、收拾完戰場後,正好趕來西門與高覽匯合,當他們聽到自家主將的命令後,毫不猶豫的挽弓搭箭、連著向典韋射出三波箭雨。即使典韋抓起兩個、倒在自己身旁的屍體去擋箭,但面對這麼近距離的密集射擊,還是有數不清的箭矢、穿過屍體紮在他的身上。可即使是這樣,惡煞典韋依然沒有倒下,他只是鬆開了兩隻抓著屍體的手,兇目圓瞪、直挺挺的立在城門口一動不動。
“他媽的,你這麼狠嘛!”高覽怒罵道。然後他奪過一名士兵的弓箭,接連拉滿弓弦、將一支支利箭射入典韋的胸口。當高覽射到第七支的時候,旁邊的副將趕忙攔下他說道:“將軍,咱們還是快些去追呂布吧!這人,這人已經死透了”。
典韋一生中搏殺猛獸數不勝數,卻從未斬殺過一員當世名將,如今以一人之力、血戰至死而不退,‘古之惡來’實至名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