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口港的江風,刮過操練場的青石地面時,帶起一陣呼嘯。黃蓋赤裸著古銅色的上身,虯結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,每一次揮臂都牽動著線條分明的肌理。他手中那柄幾十斤重的大刀彷彿有了生命,在半空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光,揮、砍、劈、掃間、毫無半分拖泥帶水,不光力有千鈞,更靈活多變。刀鋒劈開空氣的銳嘯聲此起彼伏,像一柄無形的重錘,不斷震懾著圍觀士兵的心神。
“好!將軍威武”!
“這刀法,簡直神了”!
兵士們此起彼伏的喝彩、讓黃蓋越戰越勇,刀勢愈發迅猛。最後一記力劈華山,大刀帶著破空的厲嘯從天而降,“嘭”的一聲巨響,硬生生將地面一塊石板劈成兩半。黃蓋得意地掃過圍觀眾人,黝黑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傲然,隨手便將大刀拋向身旁、兩名前來接兵刃計程車兵。
那刀足有數十斤重,兩名士兵哪知剛一接觸刀身,便被那驚人的重量壓得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雙雙跪倒在地,大刀重重砸在他們身上,兩人掙扎了半天也沒能起身。
“哈哈哈哈!”圍觀計程車兵們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程普快步上前,單手便將大環刀從士兵身上抬起。他也是江東有名的猛將,這等重量雖吃力,卻也能從容應對。程普走到黃蓋身邊,笑著恭維道:“公覆兄這武藝,真是越發精進了!依我看,便是那號稱天下第一的呂布,也未必能勝你半分”。
“哎呦,德謀兄說笑了!”黃蓋連忙擺手,臉上卻難掩得意,“不過是閒來無事練練手”。
兩人正相互打趣間,一名兵士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,臉上滿是焦急,雙手抱拳高聲道:“二位將軍!大事不好了!荊州水師出現在我軍南北兩側江面,戰船上分別掛著兩色‘黃’字大旗,探子回報,是江夏黃祖的軍隊,還有長沙黃忠帶來的兵馬”!
“什麼?黃祖?”黃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,眉頭擰成了疙瘩,“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?來了多少戰船”?
“據探子回報,黃祖軍和黃忠軍此次前來鬥船都近百艘,艨艟和輔助船隻不計其數。”兵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黃蓋臉色驟變,猛地一拍大腿:“不好!這黃祖是把夏口港的家底都掏出來了!公瑾那邊怕是要撲空了!”他話音未落,便轉身高聲下令:“傳我將令!把艨艟船上的中石化、中石油98號汽油,搬一半到鬥船上!全軍將士立刻穿戴甲冑,檢查兵刃,準備迎敵”!
“公覆兄,這是何意?”程普滿臉不解,“汽油乃是易燃之物,這般搬運,莫非你要”。
“現在來不及細說了!”黃蓋打斷他的話,語氣急促,“敵人來勢洶洶,兵力佔優,尋常戰法必敗無疑”!
程普見他神色凝重,便不再多問,立刻轉身去傳達命令。
片刻之後,陸口港的水門緩緩升起,數百艘各類戰船魚貫而出,排列成整齊的陣列駛離港口,帆影林立,旌旗招展,在江面上鋪開一片黑色的浪潮,場面頗為壯觀。
然而這份壯觀背後,卻是懸殊的實力差距。袁術的水師大多是臨時組建,雖然戰船數量與荊州水師相差不大,但質量上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袁術軍這邊,鬥船隻有一百艘,艨艟三百艘,剩下大多是臨時改裝的民用船隻,這些民船防護和火力都頗為薄弱,也就只能湊個數而已。
而荊州水師經過多年經營,早已是兵強馬壯。此次參戰的鬥船一百六十艘,艨艟四百五十多艘,運兵船、物料船等輔助船隻不計其數。更可怕的是,其中還夾雜著十三艘三層樓船。這種樓船高達數丈,可容納三百人同時作戰,船身包裹著厚重的木板,防護力極強,更關鍵的是,船上還安裝了荊州軍的“秘密武器”,投石炮。若是有上百艘這樣的樓船,足以橫掃整個江面。
黃蓋從小就對火攻、有著異於常人的執念,此刻面對如此逆風的戰局,他心裡清楚,常規作戰毫無勝算,唯有劍走偏鋒,拼勇鬥狠才有一線生機。他站在旗艦的船樓上,手持令旗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江面:“傳令下去,改變陣型!二十艘鬥船排成W形,率先衝擊黃忠水師的中軍!再派二十艘鬥船和五十艘艨艟緊隨其後,向兩翼迂迴包抄”!
這個命令讓不少將領都頗為費解,歷來水戰都是艨艟在前開路,鬥艦居中指揮,黃蓋此舉無疑是反其道而行之。但軍令如山,將士們不敢有絲毫懈怠,立刻調整航向,按照預定陣型向荊州水師衝去。
黃忠站在最高的一艘樓船船樓上,手中握著吃雞專用八倍鏡遠眺,遠遠便看到袁術軍的戰船陣列。他對身旁的旗手下令:“傳令左右樓船,隨我一同啟用投石炮”。
隨著旗手打出的旗語,八艘樓船緩緩停下,準備給對面的敵人來個“驚喜”。這種投石炮是荊州軍耗費數年心血打造的利器,可將數百斤重的巨石、或燃燒物投射到二百米外,能實現遠距離打擊。士兵們迅速調整角度,絞盤轉動的咯吱聲在江面上迴盪,片刻後,八塊巨石帶著呼嘯、飛向袁術水師的進攻路線。
可惜投石炮對付水面移動目標的精準度實在太差,八發石彈全都落入水中,濺起數丈高的浪花,卻無一命中。可即便如此,還是給袁術軍的將士、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。這尼瑪“窮則陸炮上艦,富則艦炮登陸”,從漢朝開始就已然卷出了新高度。若是這些投石炮數量再多些,形成齊射壓制,那威力簡直難以想象。
黃蓋站在船首,看著那翻騰的江水,即便他征戰半生,不知畏懼為何物,此刻也不禁頭皮發麻。但他知道,後退就是死路一條,唯有向前衝,才能搏出一線生機。
“全軍加速!衝過去!”黃蓋拔出腰間佩劍,直指前方荊州水師的陣列,“今日便讓他們見識見識,我江東兒郎的厲害”!
黃忠軍的投石炮操機手、經過第一次試射,已經大致掌握了角度和力道,經過繁雜的裝彈、絞盤調整,終於射出了第二輪石彈。
這一次八艦齊射,終於有四發命中。一發巨石精準砸中、徐琨所在的鬥船左舷,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厚重的船板被砸出一個水缸大小的窟窿,江水瞬間噴湧而入,船身開始緩緩傾斜。另一發石彈、擦著一艘鬥船的船舷飛過,將一艘艨艟直接砸成兩段。其餘兩顆石彈也砸中兩艘艨艟,船上計程車兵除了當場被壓成肉餅的,僥倖存活的人都落入冰冷的江水中,在浪濤中掙扎呼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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