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城內,議事廳的燭火搖曳,映著李儒略顯疲憊的臉龐。他仔細翻閱著河內郡送來的戰報,字跡間的硝煙味彷彿撲面而來,他緩緩伸了個懶腰,長長的舒了一口氣。
“去傳我命令,讓各位將軍即刻到議事廳集合,商討軍務要事,不得延誤。”李儒聲音沉穩,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。
親兵不敢有半分拖沓,立刻拱手躬身領命,腳步急促地跑出議事廳,很快便消失在街巷深處。
廳內只剩李儒一人,他緩步走到窗前,將長安城內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。他無不惋惜的輕聲呢喃:“多好的一座城啊,終究要拱手讓人,實在太可惜了”。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呂安、張遼、郭汜帶著一眾幷州、西涼將領悉數趕到議事廳,他們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李儒身上,靜靜等待他下達指令。
“各位將軍,主公剛剛發來密信,壺關已被我軍成功攻克,如今他命我們整軍出發,即刻趕往壺關支援。”李儒緩緩開口,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,語氣平靜無波。話音剛落,他話鋒陡然一轉,繼續說道:“李某也清楚,放棄長安這座根基之地,實在令人心疼。可若不這麼做,如何能引曹操出兵相助?眼下局勢危急,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”。
“各位回去後即刻準備,告知麾下兵士,值錢的物件、可用的物資,能帶走的盡數帶走,誰也說不準,下次再踏足這座城,會是何年何月。”李儒頓了頓,目光落在一旁的高碩身上,補充道:“高將軍,把左慈那個妖人給放了,就當是我們留給曹大人的一份‘驚喜’吧”!
“末將遵命!”高碩拱手領命,轉身便去執行命令,沒有絲毫猶豫。
接下來的三日,長安城內忙得熱火朝天,幷州、西涼聯軍的兵士們,穿梭在街巷與軍營之間。隨後,李儒率領著這支包含青州兵在內、共計兩萬七千餘人的聯軍,緩緩駛出長安城,朝著壺關方向進發,準備與呂布匯合後,一同討伐袁譚。
隊伍行至長安城外五里處,李儒突然勒住胯下的戰馬,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望向身後那座雄偉的長安城,城牆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芒,見證了他二十年來的心血付出。可如今,他卻要親手放棄這裡,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惋惜、不捨、無奈交織在一起,千言萬語堵在喉頭,終究化作一聲長嘆。
長安這座城,見證過盛世繁華,也經歷過戰火紛飛,如今隨著幷州、西涼聯軍的離去,它未來的命運會如何?是繼續安穩太平,還是再次陷入戰火?李儒想不透,也懶得去想。身處這亂世之中,人人朝不保夕,今日不知明日事,與其糾結未來,不如專注眼前的戰事。
“李大人,怎麼停下了?莫不是捨不得長安?”身後傳來郭汜爽朗的聲音,他驅馬來到李儒身邊,目光順著李儒的視線望向長安城,笑著寬慰道:“沒關係,等我們收拾完袁譚那小子,再帶兵殺回來,把長安從曹操手裡搶回來便是,多大點事”!
李儒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,搖了搖頭說道:“哈哈,郭將軍說得倒是輕巧。長安城防堅固,易守難攻,而我們如今四面受敵,想要重新奪回這座城,哪有這麼容易?一步錯,步步錯,往後的路,誰知道呢”!
郭汜咧嘴一笑,臉上滿是自信,“李大人多慮了,呂將軍向來福大命大,數次陷入絕境都能逢凶化吉,這次渡過難關之後,必定能一飛沖天,前途不可限量。您就別這麼傷感了,咱們還是趕緊趕路,早點到壺關與主公匯合,收拾袁譚才是正事”。
李儒輕輕搖了搖頭,再次長嘆一聲。在呂布被袁譚行刺之前,他一直堅信,呂布的智謀與佈局,絕不輸於世間任何一位諸侯,行事沉穩,眼光長遠,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。可自從那次遇刺之後,呂布彷彿變了一個人,做事衝動魯莽,不顧後果,眼光也變得短淺起來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深謀遠慮。
如今的呂布,除了那一身威壓天下的般的功夫,依舊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之外,其餘方面的變化,簡直讓人難以理解,甚至有些陌生。李儒心中滿是疑惑,卻始終找不到答案,只能將這份困惑壓在心底。他哪裡知道,呂布早期之所以能順風順水,拿下諸多城池,積累下雄厚的勢力,全是因為他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活一世,能精準預判局勢,在每個關鍵節點都做出了最優選擇。
可自從西元198年被困徐州之後,呂布與外界隔絕,再也無法及時打探各方諸侯的動向,自然難以做出精準的決策。若不是早年積累的威望與勢力還在,想要聯合曹操、劉備一同討伐袁譚,簡直就是痴心妄想。李儒雖智謀過人,但終究是肉體凡胎、如曇花一現,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,這一次離開長安,便是永別。
與此同時,徐州下邳城內,一支龐大的行軍隊伍正緩緩出城,旗幟飄揚,兵士們步伐整齊,氣勢如虹。劉備站在城門口,望著蜿蜒如長龍的隊伍,眼底終於升起了一絲久違的希望。
此前,雙袁與呂布、曹操結成聯盟,勢力滔天,劉備一度以為,劉家天下大勢已去,遲早會被群雄瓜分。而他依附陶商駐守徐州,孤立無援,就像斷了線的風箏,隨時可能成為諸侯們口中的肥肉,心中滿是絕望。
可世事無常,短短三個月的時間,局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河北袁家突然爆發內亂,袁譚與呂布、曹操徹底撕破臉皮,反目成仇。淮南的袁術命大軍南下,攻打劉表,無暇北顧。而他自己,竟然也與昔日的死敵曹操、呂布結成了盟友,一同扶持那搖搖欲墜的漢室江山,終於讓他看到了復興漢室的希望。
“益德,此次我與雲長率軍前往冀州作戰,為兄實在放心不下你獨自留守徐州。要不,讓雲長留下來助你?”劉備眉頭緊鎖,目光落在身旁的張飛身上,語氣中滿是擔憂。他太瞭解自己這個三弟了,性格魯莽衝動,遇事容易上頭,還嗜酒如命,讓他獨自守著徐州這麼重要的地方,他始終懸著一顆心。
張飛聞言,那顆圓滾滾的黑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,連忙擺手制止,“大哥,你們遠去翼州作戰,身邊更缺二哥在旁守護。別看俺平日裡行事雖然魯莽,但真到關鍵時候,那是更加靠不住哈哈!你們就放心去收拾那袁譚小兒,與二位嫂嫂團聚吧”!
說到最後,他還拍著胸脯保證,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,打趣道:“大不了俺以後少喝點酒,頂多喝到九成醉,絕對不會誤了正事,你就放寬心吧”!
一旁的關羽聽了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伸出拳頭錘了一下張飛的胸口,語氣帶著慍怒地斥責道:“你這黑廝,大哥都這般擔心你了,你還在這裡說渾話打趣,是不是皮癢了,欠收拾”?
關羽話音剛落,旁邊的許褚便湊了過來,笑著補刀:“我看他就是欠揍,把他綁在樹上,好好鬆鬆筋骨,保管他以後老實聽話,再也不敢亂說話、亂喝酒了”!
張飛捂著被錘的胸口,齜牙咧嘴地喊道:“哎呦臥槽!你們倆啥時候穿一條褲子了?怪不得最近咱們三人鬥地主,每次都是俺老張輸得底朝天,褲衩子都快輸沒了,是不是你們倆在背地裡串通一氣坑俺”!
“都別胡鬧了!”劉備皺著眉頭,沉聲制止了幾人的打鬧,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。眼下大軍即將出發,戰事在即,哪有時間在這裡嬉鬧。他目光重新落在張飛身上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,語氣沉重地提醒道:“益德,陶家父子對我等恩重如山,陶商大人更是數次想要將徐州牧的位置讓給我,雖然其中有諸多緣由,但終究是給了我們兄弟安身立命之地”。
“為兄已經答應陶商大人,必定守住徐州的基業,不讓他失望。你此次留守徐州,肩上的擔子很重,斷不可因為一時的私慾,或是貪杯誤事,讓為兄失信於陶家,失信于徐州百姓。益德,這話你可記牢了?”劉備的目光緊緊盯著張飛,眼神里滿是期許與擔憂,生怕他不當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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