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袁府內,就在主攻派和主守派雙方爭論不休,僵持不下之際,郭圖突然站了出來,他清了清嗓子,高聲說道:“諸位,稍安勿躁!你們所說的主動出擊也好,堅城清野也罷,都各有道理,但也各有風險。主動出擊風險太高,堅城清野則太過被動,若是敵軍遲遲不退,我們被困在鄴城之內,時間一長,人心渙散,反而會生出內亂,同樣不是長久之計。”郭圖的話音落下,廳內的爭論聲頓時小了許多,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。
袁譚也看向郭圖,語氣急切地問道:“郭大人有何高見,不妨直說!”這郭圖屬於袁譚的死黨,是他嫡系中的嫡系,自然要更為倚重。
郭圖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自信地說道:“主公,如今呂布、曹操、劉備、孔融四方聯手,圍攻冀州,單憑我軍一己之力,想要破局,確實困難重重。但我們並非孤立無援,袁術與主公同屬袁家一脈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如今冀州危難,依屬下之見,我們應當立刻派出使者,攜帶厚禮前往淮南,向袁術求援,請求他率軍北上,支援鄴城”。
郭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袁術手握重兵,實力雄厚,又剛攻下新野,拿下宛城,此時兵鋒正盛。若是他能率軍北上,與我軍兩面夾擊,敵軍必然首尾不能相顧。到那時,我們無論主動進攻,或者堅城清野,都可以輕鬆化解眼前的危機。此舉可謂是一舉多得,乃是當前最優之策”!
郭圖話音剛落,辛評也附和道:“主公,郭大人所言極是!袁術與主公血脈相連,同宗同源,冀州危難,他必定會出手相助。淮南兵力強盛,若是能得到袁術的支援,敵軍定然不堪一擊。主動出擊風險太大,堅城清野太過被動,唯有求援袁術,方能穩妥地化解危機,保住冀州。還請主公採納郭大人的建議,速速向袁術求援”!
郭圖的提議,既避開了主動出擊的風險,又解決了堅城清野的被動,看似確實是當前最穩妥、最周全的良策,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支援。原本支援主動出擊和堅城清野的人,此刻也有些動搖,紛紛議論起來,眼神里滿是猶豫。
田豐氣得面色通紅,指著郭圖,語氣激動地反駁道:“郭圖!你這是餿主意!袁術此人,野心勃勃,心胸狹隘,平日裡就對冀州虎視眈眈,若是向他求援,無異於引狼入室!他率軍北上,若是擊退了敵軍,定然會趁機掌控冀州,到那時,主公你便會淪為他的傀儡,袁家的基業也會落入他的手中,這與引火燒身有何區別?萬萬不可”!
郭圖也不甘示弱,反駁道:“田先生此言差矣!袁術乃是主公的叔父,同屬袁家,即便他率軍北上,也絕不會做出損害袁家基業的事情。如今冀州危難,若是不向他求援,單憑我們一己之力,根本無法抵擋四方敵軍的圍攻,到那時,鄴城淪陷,主公性命難保,袁家基業更是會毀於一旦,相比之下,引援袁術,即便會有所損失,也能保住冀州的根基,孰輕孰重,一目瞭然”!
逢紀也反駁郭圖道:“向袁術求援,大軍調動至少需要數月時間,等到袁術大軍趕到,鄴城恐怕早已被敵軍攻破,到那時,一切都晚了!還是堅城清野,固守鄴城,最為穩妥”!
“堅城清野,只能被動防守,若是敵軍長期圍困,我們糧草耗盡,照樣難逃一敗!唯有求援袁術,才能主動破局!”辛評高聲反駁道。
大廳內的爭論聲再次響起,只不過這一次,爭論的焦點變成了“主動出擊”“堅城清野”與“求援袁術”三方,田豐、沮授依舊堅持主動出擊,逢紀、許攸固守堅城清野,郭圖與辛家兄弟則力主求援袁術,三方再次各執一詞、互不相讓,整個大廳都被這激烈的爭執聲淹沒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而許攸肥腰一抖,仗著體型優勢,再次提出與田豐、沮授,郭圖、辛家兄弟單挑定輸贏的言論。
三方人馬爭論得不可開交,各說各的道理,誰也不肯退讓,大廳內的氣氛愈發緊張,彷彿隨時都可能爆發衝突。袁譚坐在首位,聽著眾人的爭論,頭疼欲裂,眼神里滿是猶豫與糾結。
田豐、沮授的主動出擊之策,雖然有破局的可能,但風險太大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逢紀、許攸的堅城清野之策,雖然穩妥,但太過被動,若是敵軍長期圍困,同樣難逃一敗。而郭圖與辛評的求援袁術之策,看似周全,但引狼入室的風險也同樣存在。
袁譚沉思了許久,腦海裡不斷權衡著三方提議的利弊,內心掙扎不已。他深知,自己的這個決定,將關乎著冀州的存亡,關乎著袁家自己這一脈的基業,容不得半點差錯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大廳內的爭論聲漸漸小了下來,眾人都將目光投向袁譚,等待著他的最終決定。袁譚深吸一口氣,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里的猶豫與糾結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毋庸置疑的決絕。
他看了看田豐、沮授,又看了看逢紀、許攸,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郭圖與辛家兄弟身上,語氣沉重卻堅定地說道:“諸位,本將軍思慮再三,覺得郭先生與辛先生所言有理。主動出擊風險太高,堅城清野太過被動,唯有求援袁術,藉助叔父的兵力,才能穩妥地化解眼前的危機。田大人所言的引狼入室之險,本將軍自然知曉,但袁術畢竟是袁家人,同宗同源,想必不會做出損害袁家基業之事。而且,如今局勢危急,也容不得我們再有絲毫猶豫,唯有冒險一試”。
袁譚的話音落下,田豐、沮授頓時面色一白,眼神里滿是失望與急切,還想再勸說幾句,卻被袁譚抬手製止了。袁譚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田大人、沮大人,本將軍知道你們是為了冀州著想,但事已至此,我意已決,無需再議”!
見袁譚態度堅決,田豐、沮授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,躬身退到一旁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逢紀也有不甘,但見袁譚已然做出決定,也只能作罷,默默退到一旁。許攸則是因為確實幹不過袁譚,所以只能選擇閉嘴。
郭圖面露喜色,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地說道:“主公英明!只要袁術率軍北上,定能擊退敵軍,解鄴城之困”!
袁譚點了點頭,隨即高聲吩咐道:“郭大人,你立刻挑選一名能言善辯、行事穩妥的使者,攜帶厚禮,火速前往淮南面見叔父,呈上我的求援信,懇請他即刻率軍北上,切勿延誤”!
“屬下遵命!”郭圖躬身領命,眼神里滿是興奮,立刻轉身下去安排使者與求援信之事。
辛評也躬身說道:“主公放心,我自會協助郭先生,儘快安排好使者,確保求援信能早日送到袁術手中”!
袁譚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掃過廳內眾人,語氣沉重地說道:“諸位,如今求援之事已定,在袁術大軍趕到之前,我們依舊要做好防守準備,加固城池,囤積糧草,整頓軍隊,隨時應對敵軍的進攻。若是敵軍貿然攻城,定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”!
“屬下遵命!”廳內眾人齊聲躬身領命。雖然對於袁譚的決定,有些人依舊心存疑慮,但事已至此,也只能全力以赴,等待袁術的援軍到來。
袁譚看著眾人的身影,緩緩閉上了眼睛,雙手緊緊攥著扶手,內心滿是忐忑與期盼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,究竟是能帶領冀州走出困境,還是會將袁家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,但事到如今,他已經沒有了退路,只能寄希望於袁術能儘快率軍北上,解鄴城之困。
隨著信使快馬加鞭地朝著淮南的方向奔去,一場關乎袁家命運的博弈,也隨之拉開了新的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