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尹志平,天崩開局》第105章 廢墟古廟(1)

作者:小姚愛運動·10個月前

越往城西去,市井的喧囂便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
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,蜷縮在斷牆根下,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,手中捧著半碗渾濁的水,小口小口地舔舐著。

眼下食物緊缺到了極致,方圓百里早已不見半分生機。

田地裡乾裂的土塊泛著白,山上的草被挖得只剩草根,樹皮也被剝得光禿禿的,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尋不到一絲,哪裡還有能果腹的東西。

尹志平望著城外光禿禿的山,恍惚間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晚清紀錄片——畫面裡的山也是這般模樣,草木凋零,只剩裸露的黃土,與他生活的現代截然不同。

現代的山,無論高矮,放眼望去皆是濃綠,枝繁葉茂得能遮住整片天空,他從未想過,山竟也會有這般“窮”的模樣。

沒經歷過那樣的時代,便不會懂為何會有那麼多人餓死。就像此刻,百姓們為了一口吃的,能放下所有尊嚴,在蒙古兵的馬蹄下跪地求饒,這在物資豐裕的現代,是難以想象的絕望。

而且,即便是身處同一時代,不同的環境也能催生出天差地別的思想。就像西晉的白痴皇帝,困在奢華的皇宮裡,錦衣玉食從未斷絕,便會問出“何不食肉糜”的荒唐話。他看不到宮外百姓啃樹皮、易子而食的慘狀,自然無法理解飢餓的滋味。

如今這亂世,上層者憂的是權力穩固,底層者愁的是明日能否活下來。尹志平心中泛起一陣無力感,他來自一個衣食無憂的時代,卻要在這餓殍遍野的亂世掙扎,這種跨越時空的割裂感,讓他更清晰地看清了“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”的殘酷真相——有些苦難,若非親眼所見,終究是紙上談兵。

朔方城裡的百姓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一旦被趕出去,便是死路一條。所以即便面對蒙古兵的肆意羞辱,他們也只能雙膝跪地,佝僂著背,頭埋得低低的,一聲聲祈求著憐憫。

有的人衣衫襤褸,露出的胳膊瘦得只剩骨頭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,唯有顫抖的雙手和嘶啞的哀求,在寒風裡透著絕望的慘狀。

“這朔方城西,怎麼破敗成這樣?”趙志敬皺著眉,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。他久居終南山,雖也聽聞過戰亂之苦,卻從未見過如此悽慘的景象。

尹志平嘆了口氣:“蒙古人入主中原後,賦稅日益繁重,加上去年的旱災,百姓早已民不聊生。城西多是西夏遺民和流民,本就被蒙古人視為‘異類’,日子自然更難過。”

其實這說到底,是個繞不開的經濟死局。

若倉廩充足,能讓百姓有口飯吃,誰願提著腦袋去廝殺?正是因為養不活那麼多人,才不得不靠戰爭來破局——要麼掠奪他國的糧秣土地,要麼讓多餘的人口死在戰場上,以此緩解內部的生存壓力。

南宋如今也是這般境地。資本主義萌芽催生出大批赤貧流民,朝廷無力賑濟,又怕這些人聚眾生亂,便乾脆將他們驅趕上戰場。

管你願不願意,手裡塞把鏽刀,就成了前線的炮灰。打贏了,能分些殘羹冷炙;打輸了,便化作亂葬崗裡的一抔土。說到底,不過是用無數底層人的命,來填上層統治留下的窟窿。

殷乘風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土坯房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明教當年被朝廷打壓時,教眾也過著這樣的日子——躲在深山老林裡,吃不飽穿不暖,還要時刻提防官兵的追捕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,“只是沒想到,如今換了統治者,百姓的日子依舊這般苦。”

三人不再多言,加快腳步朝著西夏遺民的聚集地走去。約莫半個時辰後,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出現在眼前——這些房子大多是用黃泥混合著稻草砌成的,屋頂鋪著破碎的瓦片,有些甚至直接用茅草覆蓋,遠遠望去,像一片雜亂的墳塋。

聚集地的空地上,一群西夏遺民圍坐在一起,個個面黃肌瘦,衣衫破爛得遮不住身體。他們的頭髮枯黃如草,臉上佈滿了皺紋和汙垢,唯有一雙眼睛,偶爾閃過一絲不甘的光芒,卻很快又被絕望取代。

不遠處,上百名蒙古士兵牽著馬,為首的正對著一名老婦人呵斥著什麼。那老婦人跪在地上,雙手合十,不停地磕頭求饒,額頭磕在堅硬的土地上,滲出了血跡,卻依舊不敢停下。

她的身旁,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緊緊抱著她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,卻被一名蒙古士兵一腳踹開,摔倒在地上,哇哇大哭起來。

“住手!”趙志敬見狀,頓時怒不可遏,伸手就要拔劍。他雖務實,卻也有幾分俠義心腸,見不得這般欺凌弱小的場景。

尹志平連忙一把拉住他,壓低聲音道:“趙師兄,不可衝動!蒙古兵人多勢眾,咱們若是動手,只會連累這些遺民。”

這些蒙古士兵個個精明得很,心裡門兒清——落單行走,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刀下亡魂。

所以他們平日裡從不單獨行動,動輒幾十上百人聚在一處,巡邏、駐紮都抱團成陣。哪怕只是街頭尋常走動,也都是三五人一組,彼此照應著。

一旦哪邊出了動靜,或是有人遇襲,附近的同伴便會立刻提刀趕來,喊聲震天,支援速度快得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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