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裹挾著兩人衝出石門的瞬間,尹志平只覺眼前一黑,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起,隨即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悶痛,嗆咳著吐出了幾口冰冷的潭水。他掙扎著抬起頭,視線還未完全清晰,便急切地在四周搜尋著小龍女的身影。
只見不遠處,小龍女白衣溼透,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與頸間,如同被暴雨打落的梨花,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雙目緊閉,氣息奄奄。
方才在水中,他雖拼盡全力為她渡氣,可小龍女破解九宮八卦陣時,不僅要耗費心神推演卦象,還要運功穩住機關,早已心力交瘁,再經這一番激流衝擊與摔撞,竟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“龍姑娘!龍姑娘!”尹志平心中一緊,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踉蹌著撲到她身邊,雙膝跪地,指尖顫抖著探向她的鼻息——那原本清淺的呼吸竟已斷絕,連一絲溫熱的氣息都感覺不到。
他又慌忙握住她的手腕,按在她的脈搏上,只覺那脈搏微弱時有時無,幾乎要徹底消散。
“不好!”尹志平瞳孔驟縮,深知此刻稍有延誤,小龍女便可能回天乏術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深吸一口氣,迅速將小龍女的身體放平,解開她頸間束縛的絲帶,又輕輕將她溼透的長髮撥到一旁,確保她的呼吸道暢通無阻。
緊接著,他憑藉著穿越前的記憶,雙手交疊,掌心向下按在小龍女的胸口,以掌根為著力點,開始有節律地按壓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他在心中默默數著,控制著力道與頻率,既不敢太輕以免無效,又怕太重傷了她纖細的身子。石板地的冰冷透過衣衫傳來,可他的掌心卻漸漸滲出冷汗,每一次按壓,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。
按壓數十次後,他俯下身,一手輕輕托住小龍女的後頸,一手捏住她的下頜,微微抬起她的頭,讓她的嘴唇微微張開。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將自己的唇覆上去,再次為她渡氣。
溫熱的唇瓣相觸,小龍女唇上的冰涼與柔軟瞬間傳來,尹志平只覺心跳如擂鼓,臉頰微微發燙,可此刻救人要緊,他不敢有半分雜念,只盼著這來自異世的急救之法能在此刻起效。
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尹志平重複著按壓與渡氣的動作,手臂漸漸痠痛,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小龍女的白衣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,小龍女的睫毛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,喉間溢位一聲微弱的嚶嚀,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,細弱卻清晰。
尹志平心中一喜,連忙停下動作,抬頭緊緊盯著她的眼睛。只見小龍女緩緩睜開了雙眼,那雙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裡,此刻蒙著一層水汽,帶著幾分茫然與虛弱,如同迷路的小鹿,茫然地望了片刻,待看清眼前的尹志平,瞳孔驟然一縮,眼中瞬間充滿了羞惱與警惕。
“你……”小龍女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一絲剛甦醒的沙啞。她猛地抬手,用盡全身力氣將尹志平推開,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溼透的衣衫,又想到方才尹志平的動作,臉頰瞬間緋紅,連耳根都燒得滾燙,彷彿被烈火灼燒一般。
她慌忙抬起衣袖,用力擦拭著自己的嘴唇,一遍又一遍,眼神中滿是抗拒與羞憤。那衣袖上還帶著潭水的冰冷,擦在唇上,卻絲毫無法冷卻她心中的燥熱與慌亂。
尹志平穩住身形,剛要開口解釋:“龍姑娘,你聽我說,方才你沒了呼吸,我是在救你,那是……”
“啪!流氓!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石室中驟然響起,如同驚雷炸響。尹志平被打得偏過頭,左臉頰瞬間泛起清晰的指印,火辣辣地疼。
他愣住了,怔怔地看著小龍女,眼中滿是委屈與錯愕——他按在她胸口,是為了做心肺復甦,渡氣是為了挽救她的性命,雖說是佔了些便宜,可那也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,怎麼就成了流氓?
小龍女看著他捂著臉,眼神中滿是委屈,甚至還有幾分無辜,不似作偽,心中竟莫名一滯,語氣也稍稍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帶著冰冷的怒意。
其實,方才被水流甩出時,小龍女雖耗盡力氣,卻並未真的昏迷。她自幼修習古墓派內功,龜息術早已爐火純青,方才不過是藉著龜息術假寐,想看看尹志平在她“虛弱無助”時,是否會趁人之危。
畢竟,終南山那夜的真相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紮在她的心中,郭芙操控尹志平說出“真相”時的志得意滿,尹志平當時呆滯的神色,還有這段時間以來尹志平的種種反常,都讓她不得不謹慎。
換成原著,小龍女雖然冰雪聰明,卻也性情單純,素來不諳世事,遇事只會直來直去,絕不會有如此多的心思與猜忌。可如今,她遇到的是穿越而來的尹志平。
人與人之間本就會互相影響,在這極短的時間內,他們一同經歷了生死考驗,從蒙古追兵的圍堵到山洞中的絕境,尹志平的沉穩、果決,以及那些超乎尋常的應對之法,都讓她潛移默化中受到了影響。
他不再是那個猥瑣怯懦的全真弟子,反而時常流露出一種她無法理解的通透與深度,這讓她在思考問題時,也不自覺地學會了多留一個心眼,不再輕易被表面現象所迷惑。
她本以為,尹志平若是真的對她心懷不軌,此刻定會露出破綻。可沒想到,尹志平自始至終都只是焦急地為她急救,動作雖親密,卻帶著一種笨拙的認真,沒有半分輕薄之舉,倒像是個不懂兒女情長的憨直之人。這樣的人,真的會做出那般禽獸不如之事嗎?
小龍女心中的懷疑如同藤蔓般瘋長,她看著尹志平,見他依舊捂著臉頰,眼神委屈巴巴的,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,不由得有些心軟,語氣也緩和了些許:“你方才在水中,為何要……要做那種事?”
“哪種事?”尹志平一時沒反應過來,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,心中滿是委屈。待看到小龍女泛紅的臉頰,還有她躲閃的眼神,才恍然大悟,連忙解釋道:“龍姑娘,我不是故意的!方才在水中,我看到你撥動九宮八卦時,雙手根本不能鬆開,若是鬆手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,你也會缺氧窒息,我只能……只能渡氣給你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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