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心頭一慌,臉頰竟泛起薄紅,眼神不自覺飄向別處,指尖微微蜷縮——方才那句“你也可以多吃”,竟是下意識脫口而出。
他並非覺得小龍女身材不佳,相反,她身姿高挑,曲線玲瓏,早已是世間難得的絕色。只是趙志敬開了木瓜的頭,他腦中竟不由自主順著那隱晦念頭往下想,此刻被當面點破,只覺心虛不已。
他這副欲言又止、眼神閃爍的模樣,落在小龍女眼中,更添了幾分可疑。她本就心思澄澈,最見不得這般遮遮掩掩,當即轉向趙志敬,語氣沉了幾分:“這木瓜到底有何作用?你且如實說來。”
尹志平也抬眼看向趙志敬,神色帶著幾分憤怒——不知師兄是從何處聽來這等私密說法,竟當著小龍女的面提及,實在太過唐突。
趙志敬見小龍女面色不善,眼底已泛起冷意,心中暗叫不好:若是說了真話,以她清冷剛烈的性子,怕是要當場動怒,搞不好真會因一個木瓜引發一場血案。
他連忙收斂神色,語氣含糊卻又帶著幾分試探,隱晦答道:“這……這木瓜吃了,倒是能讓人多些豐腴,氣色也會好些……”
他說得極為含蓄,儘量避開敏感之意,可小龍女依舊面露茫然,顯然並未聽懂其中的深意,只是淡淡點了點頭,卻依舊望著趙志敬,似在等待更真切的答覆。
趙志敬擺了擺手:“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。若夢姑娘方才告知,她家族還會有幾位長老趕來,修為皆與九爺爺不相上下;黑風盟亦會調兵遣將,甚至動用軍隊。你等可明白,此地將成戰爭旋渦?”
尹志平心中一凜:“你是說,若木家族與黑風盟,會為羅摩遺體在此開戰?”
“正是。”趙志敬道,“雙方此前尚有剋制,如今若木家族死了人,長老震怒,黑風盟又豈甘示弱?這一帶,不出數日便會血流成河。我等若不盡快離開,怕是會被捲入其中,難以脫身。”
尹志平當機立斷:“走,東北方向。”
他知曉東北雖為蒙古佔領區,但對待漢人尚可,且他懷中揣著忽必烈所贈的通關文書,又與月蘭朵雅相識,即便遇到麻煩,也能周旋一二。
當下三人翻身上馬,棗紅馬、黑馬與白馬並馳,蹄聲踏破林間寂靜,揚起陣陣塵土。
一路疾行,風在耳邊呼嘯,捲起衣袂翻飛。小龍女始終沉默,清冷的眸子裡似藏著千言萬語,卻始終未曾開口。
她時而低頭看著馬頸上的鬃毛,時而望向遠方的天際,神色複雜。趙志敬亦滿懷心事,時不時撫摸腰間佩劍,指尖在劍鞘上摩挲,心中盤算著日後的去路。
只有尹志平一路留意沿途旗號,觀察地形,時不時與路過的農戶打聽訊息。
待夕陽西下,餘暉灑在林間,三人終於出了密林,遙遙望見一處村鎮。村中炊煙裊裊,犬吠雞鳴,倒是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。只是村中並無客棧,只有幾戶農家敞開著院門。
尹志平上前交涉,擲出幾錠銀子,農戶見銀子厚重,欣然應允,將一間兩進的農房讓給他們暫住。
農房雖不寬敞,卻也乾淨整潔。院中種著幾株果樹,枝繁葉茂,果實累累。進屋後,尹志平向農戶打聽此處守將是誰。
農戶想了想,臉上露出幾分敬畏之色:“守將?是旭烈兀將軍。聽說這位將軍可厲害得緊,打西邊一路殺過來,無人能擋,連西域那些大國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。”
尹志平心中一震。他身為穿越者,自然知曉旭烈兀之名——蒙哥、忽必烈、阿里不哥的兄弟,第三次西征主帥,兵鋒所指,西亞、東歐皆望風披靡。
若非蒙哥猝逝,他或許還會繼續擴張,甚至有可能打到更遠的地方。此人治軍嚴整,手段狠辣,對待漢人雖不算苛刻,但終究是異族將領,心中難免有所提防。
尹志平知曉旭烈兀和忽必烈一樣,與月蘭朵雅兄妹情深。忽必烈曾對他說過,他們兄弟幾人皆覺得虧欠妹妹,對她極為疼愛。若真遇麻煩,或可借月蘭朵雅之名周旋一二。只是他並不打算與對方產生過多交集,畢竟蒙古與南宋勢同水火,日後難免兵戎相見。
農房有兩間屋子,東屋與西屋相對,院中幾株果樹枝繁葉茂,偏巧這裡竟有一棵是木瓜樹,青黃相間的果實掛在枝頭,透著幾分清甜氣息。
小龍女目光掃過木瓜樹,想起方才尹志平與趙志敬的對話,心中疑竇叢生,便喚來農家老漢,指著樹上的木瓜道:“老人家,煩請摘些木瓜,幫我做幾道吃食。”老漢應了聲好,手腳麻利地摘了幾個熟透的木瓜。
席間,小龍女望著盤中的木瓜菜餚,忍不住問道:“老人家,這木瓜吃了究竟有何益處?”尹志平與趙志敬聞言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沒想到小龍女還記著這碼事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——生怕老漢說出什麼不妥的話。
好在農家婦人搶先開口,語氣直白又粗魯:“這玩意兒吃了能長膘!俺家那口子以前清瘦得很,吃了陣子木瓜,身上肉就多了,看著也壯實。”老漢也連連點頭,附和著說確實能補身子、增分量。
小龍女聞言,下意識看向婦人豐滿的身形,眉頭微微一蹙,只覺胃裡有些不適。她素來偏愛清瘦窈窕的體態,若是讓自己變得這般肥胖,倒不如死了痛快。當下她只草草吃了幾口,便放下碗筷,起身獨自回了西屋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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