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賊子,休走!”小龍女心中一急,古墓派輕功施展到極致,身形如一道白影緊隨其後。
可剛追出數步,便聽暗器破空之聲傳來,三枚淬毒銀針帶著森然寒光,小龍女無奈,只得揮劍格擋,這短短一瞬,假尹志平已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小龍女心中雖有不甘,卻也明白,假尹志平武功本就高於她,此刻一心想逃,她縱是輕功卓絕,也難以追上,更何況假尹志平臨走前所言楊過之事,雖不知真假,可郭芙失手砍斷楊過手臂、阻攔救人之說,已在她心中埋下疑慮,她對假尹志平,倒也沒有必死之仇。
就在她遲疑之際,身後突然傳來周伯通淒厲的慘叫:“哎喲喂!痛煞我也!女娃娃快回來!”
小龍女心中大驚,顧不得追擊假尹志平,連忙轉身折返,剛回到巨石旁,便見周伯通斜靠在崖邊石壁上,渾身火苗亂竄,粗布麻衣已然燒得破爛不堪,連雪白的鬍鬚都被燒捲了大半,正手忙腳亂地撲打著身上火焰,模樣狼狽至極。
原來方才假尹志平射出的訊號彈,雖被小龍女躲過,卻徑直砸在了周伯通身上,訊號彈遇阻便炸,火星瞬間點燃了他的麻衣。
若是平日,以周伯通的武功,縱使重傷也能輕鬆避開,可此刻他經脈被毒素阻滯,渾身無力,斜靠在石壁上連動彈都難,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蔓延,一時間疼得慘叫連連。
小龍女見狀心頭大急,身形一晃便掠至近前,揮劍疾劈,數截手臂粗的樹枝應聲落地,她俯身抄起便往周伯通身上抽打。
樹枝抽在火上噼啪作響,火星四濺,也抽得老頑童嗷嗷直叫:“哎喲!輕點輕點!痛煞我也!”她卻不敢停手,橫豎交替抽打,又伸手撲打餘燼,枯枝抽打帶起的塵土混著煙火灰簌簌落下。
片刻之後,火勢終滅,二人皆是一臉黑灰,狼狽不堪。老頑童本就中了玄冰指寒毒,經脈滯澀渾身無力,此刻衣袍焦黑破爛,鬚髮蜷曲焦糊,臉上黑一道灰一道,嘴角還沾著火星,模樣悽慘至極。
小龍女原本端莊秀雅,玉容蒙塵,鬢邊沾著炭灰,素白裙襬也汙了大片,不復往日清冷出塵之態。
然二人皆是至純至性之人,四目相對瞧著彼此灰頭土臉的模樣,竟不約而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周伯通笑得前仰後合,忘了身上傷痛;小龍女玉容含嗔帶笑,清冷眉眼染上幾分煙火氣。
可笑著笑著,二人忽又想起眼下處境,假尹志平脫身不知去向,寒毒未解危機四伏,笑意頓時僵在臉上,齊齊垮下臉來,各自蹙起眉頭。
周伯通斜靠在崖邊石壁上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“你這女娃娃,良心倒是不壞,換做旁人,怕是早趁著亂子跑了。”
小龍女抬眸望去,見他鬍鬚燒得七零八落,原本略顯蒼老的面容竟少了幾分滄桑,反倒添了幾分滑稽的少年感,可那張臉依舊黑氣縈繞,從脖頸蔓延至臉頰,看著觸目驚心,心中不由得泛起幾分愁緒,輕聲道:“老前輩捨身救我,我豈能棄你不顧?只是這千蛛萬毒手霸道無比,我……我不知該如何幫你解毒。”
她說著,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週伯通的手臂,只覺觸手冰涼,黑紋雖被穴位暫時阻住,卻依舊在肌膚下隱隱蠕動,似有萬千毒蟲在經脈中游走。
周伯通聞言,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神色凝重起來,他運起內力壓制著體內翻湧的毒素,每動一下,經脈便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,他苦笑一聲:“傻丫頭,這千蛛萬毒手乃是天下奇毒,以萬千毒蛛精血練就,無藥可解,我能撐到此刻,全靠九陰內力護體。你莫要白費功夫了,那假尹志平雖受了我的玄冰指,可他內力渾厚,最多一個時辰便能穩住傷勢,等他殺回來,你我二人定然是死路一條,你趕緊收拾東西下山,能跑多遠跑多遠,莫要管我這老骨頭了!”
他說罷,便揮手催促小龍女起身,眼底滿是急切,他素來灑脫,生死看得極淡,可眼見小龍女這般純粹善良,實在不願她陪著自己葬身這青嵐山崖。
小龍女卻緩緩搖頭,素手按在他的手腕上,只覺他脈息紊亂,黑氣盤踞丹田,九陰內力雖在奮力抵擋,卻也漸漸有不支之勢,她輕聲道:“我不走,老前輩若出事,我這輩子都難心安。難道當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但凡有一線生機,我都要試一試。”
周伯通看著她澄澈堅定的眸子,心中微動,沉吟半晌,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狂喜,猛地一拍大腿,把小龍女都嚇了一跳。
周伯通不顧經脈劇痛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:“有了!還真有一個辦法!只是這門武功極難,尋常人窮極一生也未必能入門,便是我當年,也足足耗了半月功夫才練成,你這般性子,怕是……”
“老前輩請講!”小龍女眼中瞬間燃起希望之光,連忙追問,“無論多難,我都願意一試,只要能解你之毒,能抵擋那假尹志平,便是粉身碎骨,我也無懼。”
她這一路與尹志平並肩禦敵,早已被他那份隱忍血性深深觸動,更兼老頑童方才捨身相護,若無他擋在身前,自己此刻早已性命不保。她素來恩怨分明,心性至純,豈肯知恩不報,拋下重傷之人獨自脫身?心念及此,玉容更添堅定,靜靜立在石旁等候周伯通言語。
周伯通見狀,也不再遲疑,緩緩說道:“這門功夫是我被困桃花島十五年時閒來無事創出的,名喚左右互搏之術,核心訣竅便是一心二用,左手畫圓,右手畫方,雙手能同時施展截然不同的招式,互不干擾。你若能練成,便能雙劍齊使,武功定然能大增,屆時別說抵擋那假尹志平,便是殺了他也未必不能!”
他怕小龍女不明白,當即抬手示範,左手緩緩畫著圓潤無缺的圓圈,右手卻同時勾勒出方方正正的四邊形,雙手動作涇渭分明,毫無滯澀之感,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:“你瞧,便是這般,看似簡單,實則極難,需得心思澄澈,心無雜念,方能做到雙手各司其職。”
若是尹志平在此,看到這一幕定會脊背發涼。他滿心以為憑自己努力,早已漸漸脫離原著既定軌跡,可萬萬沒料到,兜兜轉轉間,小龍女終究還是要學這左右互搏,只不過傷周伯通的人,已從金輪法王換成了那心機詭詐的假尹志平,宿命竟似半點未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