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見狀,輕輕拉住她的手腕,語氣認真了幾分:“你呀,每次遇到事情都想著逃,這何嘗不是一種不負責任?”
他頓了頓,又想起一事,“你在絕情谷自稱姓柳,那時還沒有名字吧?”
小龍女點了點頭,心中卻隱隱有些忐忑。這“柳”字是因楊過而起,她怕尹志平會吃醋。
誰知尹志平並未在意,只是思索片刻,笑道:“我看以後你的化名,乾脆就叫柳如煙吧。”
小龍女唸了兩遍,只覺這名字婉轉動聽,不由得好奇問道:“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嗎?”
尹志平忍著笑,一本正經道:“就是渣女的意思。”
小龍女茫然地眨了眨眼,追問何為渣女。
尹志平故意拉長語調,半真半假地解釋:“這渣女啊,便是能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著寵著,行事自在隨心,不必拘著禮法規矩,只管由著性子,旁人還要巴巴地捧著。”
小龍女聽得似懂非懂,只揀著“疼著寵著”“自在隨心”“巴巴捧著”這些話往心裡去,覺得這名號竟有這般多好處。
她當即笑得眉眼彎彎,伸手勾住他的手指,軟聲道:“那我以後,就做你的渣女。”
船艙的陰影裡,兩道身影正悄然望著這一幕,氣息都放得極輕。
月蘭朵雅撇了撇嘴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明明心裡關心得緊,卻偏偏躲在這裡看,給了別人機會。”
李聖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聲音清冷:“與我何干?”話雖如此,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甲板上那道素色的身影上,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月蘭朵雅偷偷翻了個白眼,心中暗自嘀咕:口是心非的女人。
轉念一想,又忍不住揚起嘴角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哼,現在她只能以妹妹的身份留在大哥哥身邊,等到哪一天,她真的成了他的女人,定要和小龍女爭一爭,看看誰才是大哥哥心中最重要的人。
江風依舊吹拂著,帶著幾分涼意,卻吹不散這甲板上的脈脈溫情。
接下來的兩日,商船順江而下,一路風平浪靜,再也沒有發生過任何風波。
江面上波平如鏡,兩岸的青山不斷向後倒退,偶爾能看到幾隻漁船,在江面上悠悠飄蕩,漁夫的歌聲順著江風傳來,悠揚婉轉。
許是終於放下了心結,尹志平這兩日過得格外輕鬆愜意。往日里,他總是天不亮便起身打坐練劍,內力運轉、拳腳招式,從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可如今,他竟破天荒地將這些暫且擱置,每日憑欄遠眺,看江水東流,看雲捲雲舒,眉宇間的戾氣消散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溫潤的氣息。
周伯通雖不懂情愛滋味,卻也敏銳地察覺到尹志平的變化。暗地裡嘖嘖稱奇:“這小子,前些日子還像個渾身帶刺的刺蝟,如今倒像是被溫水泡軟了,甚好甚好!”只是嘴上說著,心裡卻暗自嘀咕,他怕是要徹底毀在兒女私情上了。
這般溫馨的光景,看在李聖經眼中,卻像是一根刺,她與月蘭朵雅心思一致,都將小龍女視作最大的威脅。
在她看來,尹志平絕非池中之物,他日若真能如預言中那般成就一方霸業,小龍女憑此情分,定能穩坐母儀天下的位置。屆時,自己縱有萬般本事,也只得仰人鼻息,看她臉色行事。
與其日後落得那般被動境地,不如先發制人。念及此,李聖經一改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樣,竟也對尹志平展開了溫柔攻勢。
翌日晌午,船中夥計提來新鮮的江魚河蝦,在甲板上支起爐灶,不多時便擺開一桌江鮮宴。
清蒸鱸魚、油燜大蝦、醬爆田螺、清炒菱角,一道道菜餚色澤鮮亮,香氣四溢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眾人圍坐在八仙桌旁,周伯通早已迫不及待,抄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頤。
李聖經卻一改往日獨坐一角的疏離,蓮步輕移,徑直挨著尹志平坐下。
她今日換了一襲淡紫羅裙,褪去了黑色勁裝的凌厲之氣,眉宇間竟漾著幾分罕見的柔意,連說話的聲音都軟了幾分,聽得旁人暗暗稱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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