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遇宋理宗,墓穴裡的精巧機關猝不及防,竟逼得二人唇瓣數次相觸,那溫熱的觸感與慌亂的心跳,至今想起,仍叫她臉頰發燙。
及至雲安城二人更是在陰差陽錯間再度突破底線,小龍女心頭亂作一團麻,可當尹志平的氣息拂過耳畔時,她又隱隱生出幾分宿命之感,彷彿這一切,皆是上天早就註定的緣法。
而後月蘭朵雅假扮尹志平,一番真假難辨的周旋,反倒讓她徹底撕開了心底的偽裝,不再執著於過往,能清清楚楚直視自己對尹志平的心意。
最後李聖經步步緊逼的溫柔攻勢,起初只叫她心頭酸澀委屈,可正是這份緊張與不安,反倒推著她正視內心——原來不知不覺間,她早已將尹志平放在了無可替代的位置,再也捨不得放手。
所以縱是他身側有李聖經、月蘭朵雅相伴,小龍女卻出人意料地留了下來。
縱有滿心委屈,卻也甘之如飴。只能說,愛上不同的人,就會有截然不同的心境與抉擇。
車廂外,馬車軲轆轆地前行,車軸發出“吱呀”的輕響,伴著山間清風吹拂樹葉的簌簌聲,一路行至嵩山腳下的徐城。
這徐城雖不算什麼大邑通都,卻是毗鄰少林的必經之地,因著往來香客與行腳商人絡繹不絕,鎮中集市倒也熱鬧非凡。
馬車剛在鎮口的老槐樹下停穩,月蘭朵雅便如一隻脫籠的雀兒,掀開車簾跳了下去。
她一身鵝黃短衫,翠綠羅裙,襯得那張俏臉愈發嬌俏靈動,方才在馬車上憋了許久,此刻一雙烏溜溜的眸子早被集市裡的琳琅物件勾了去。
“龍姐姐,李姐姐,快下來瞧瞧!”月蘭朵雅轉過身,脆生生地朝馬車裡喊著,一雙小手不住地朝二人揮舞。
雖然她想學李聖經,但終究還是少女心性,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車邊,先是挽住小龍女的手臂輕輕搖晃,又去拉李聖經的衣袖,語氣裡滿是雀躍,“你們看那糖人攤子,捏得栩栩如生,還有那邊的胭脂鋪,聽說都是江南運來的好貨色呢!”
小龍女本是清冷性子,對這些市井熱鬧素來興致缺缺,卻架不住月蘭朵雅軟磨硬泡,只得由著她挽著自己的手臂,緩步走下馬車。
她一襲素白長裙,青絲如瀑,行走在熙攘人群中,宛如月下仙子誤入凡塵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李聖經則是一身淡紫勁裝,身姿挺拔,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,她本是西夏貴胄,雖對這些民間玩意兒不甚在意,卻也樂得陪二人走走,權當解悶。
不得不說,正常狀態下的月蘭朵雅當真是個絕佳的氣氛調和者。她一路走一路嘰嘰喳喳,一會兒指著攤子上的泥人嘖嘖稱奇,一會兒又拿起一串糖葫蘆塞到小龍女手裡,惹得素來清冷的小龍女嘴角也漾起一絲淺淺笑意。
有她在,倒也驅散了連日趕路的沉悶,連帶著李聖經臉上的寒霜,也似融化了幾分。
這邊女眷們逛得興致勃勃,那邊周伯通的目光早已被街角那面迎風招展的“賭”字旗勾了去。
他搓著手,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轉頭便拽住了身旁趙志敬的衣袖,語氣急切:“志敬啊,走,陪師叔祖去耍兩把!”
趙志敬一聽“賭”字,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,他最厭惡的就是賭博,連連擺手後退:“師叔祖,使不得!賭博乃是旁門左道,徒傷財帛,更亂心性,咱們出家人,當以清修為本,怎能沾染這些習氣?”
“嗨,你這小子,迂腐得緊!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些優點呢?”周伯通撇撇嘴,不以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誰說賭博就一定是傷財帛了?師叔祖我不過是圖個樂子,耍兩把解解悶罷了,又不是要賭身家性命!”
他見趙志敬仍是一臉不情願,便又湊上前,壓低了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道:“你放心,師叔祖自有分寸,絕不會像柯震惡那老小子一般,賭得傾家蕩產,狼狽不堪。”
提及柯震惡,周伯通便來了興致,索性拉住趙志敬,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:“當年那飛天蝙蝠柯鎮惡,賭癮上來了,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,在嘉興府的賭坊裡連賭三日三夜,把身上的盤纏輸了個精光不算,還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。那些債主凶神惡煞,日日上門催逼,柯老小子被逼得走投無路,最後只得灰溜溜地躲到桃花島去,仗著郭靖那傻小子和黃蓉丫頭的情面,才算得了個安身之所。”
“後來啊,還是黃蓉丫頭心善,悄悄派人替他還清了債務,柯老小子這才敢踏出桃花島,重回中原。也正是因為這次回中原,他才在嘉興的破廟裡遇上了楊過那小子,這才引出了後面的許多恩怨糾葛,嘖嘖……”
趙志敬聽得連連皺眉,只覺得這柯震惡當真是荒唐,卻又被周伯通那繪聲繪色的講述勾得有些好奇。
要這樣說,楊過之所以去終南山拜自己為師,也是因為柯鎮惡,如果不是他賭博輸了錢,自己就不會遭那老罪,心中對賭博越發的排斥。
可惜他拗不過這位師叔祖,被周伯通半拉半拽著,只得苦著臉,一步三回頭地朝著賭坊的方向走去,嘴裡還在不停唸叨著“出家人不得妄動妄為”。
尹志平望著眾人各有去處,便獨自一人,緩步走在徐城的青石板街上,細細打量著這座小鎮的風土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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