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志敬大驚失色,根本來不及思索,下意識地箭步上前,雙臂狠狠攬住了她的纖腰。救人的倉促間,手掌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私密的肌膚,那溫潤的觸感與曼妙的弧度,讓他如遭雷擊。
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女子的身軀,只覺得渾身氣血如同脫韁的野馬,一股腦地往腦袋上湧,鼻腔一陣溫熱,險些就要流出鼻血。
全真教的清心口訣在腦海中反覆默唸,卻抵不過這蝕骨的誘惑,他這輩子流連風月,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狼狽無措。
“蘇姑娘!萬萬不可!”趙志敬慌了手腳,一邊死死抱著她,一邊手忙腳亂地從船板上撿起那塊的粗布,倉促地將她的身軀裹住,語無倫次地道歉,“姑娘,對不住!是我唐突了!”
他本想轉身去船艙找衣服,以此避開這令人心猿意馬的場面,可焰玲瓏卻順勢將整個身子貼了上來,半遮半掩的軀體緊緊依偎著他的胸膛,柔軟的手臂纏上了他的脖頸。她的淚水浸透了他的道袍,滾燙的溫度彷彿要灼穿肌膚,也灼穿了他最後一絲理智。
“道爺的好意,小女心領了,可我這殘花敗柳之身,活著也是苟且……不如一死了之,落得個乾淨。”她的哭聲愈發悽切,頭埋在他的頸窩,吐息如蘭,帶著淡淡的冷香,鑽入他的鼻息。
趙志敬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,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安慰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軀體的顫抖,心中的保護欲如潮水般洶湧。
他渾然不覺,自己早已在這精心編織的溫柔陷阱中淪陷,從前的自私自利、油滑算計,都在這媚骨天成的女子面前,化作了心甘情願的沉淪。
尹志平站在船頭,將船艙內的動靜聽得分明。在他的記憶中,趙志敬這輩子從未對哪個女子如此上心,此刻只想著如何將她哄好,他笨拙地拍著她的肩膀,搜腸刮肚地找著安慰的話語,活像一個手足無措的少年郎。
尹志平微微皺眉,覺得這女子的反應雖符合常理,卻未免太過誇張。一個普通女子遭遇此等劫難,傷心害怕是必然的,可這般尋死覓活,反倒顯得有些刻意。
但他轉念一想,這可是宋代,女子最重名節,尤其是古代閨閣女子,被人輕薄後心生死志,也是人之常情。
他側目看向艙內的趙志敬,那平日裡油滑市儈的師兄,此刻竟像個被牽線的孩童,滿心滿眼都是對那女子的呵護,全然沒了半分危機意識。
尹志平無奈嘆息,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慮,凝神思索著後續的退路:以他們的本領擺脫這些官兵非常容易,但他並不想走。
他的傷勢是在嵩山與死亡蠕蟲的死戰中落下的。如今傷勢雖堪堪痊癒,經脈卻仍需靜養。
他望著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船隻,心中壓著千斤重擔:終南山的大劫近在眼前,黑風盟虎視眈眈,蒙古鐵騎的覬覦,都讓那裡成了是非之地。可他並非畏懼,而是因為嵩山的危機更加迫在眉睫。
少林寺被蒙古人與黑風盟同時壓制,嵩山深處的死亡蠕蟲尚未徹底剷除,依舊在蠶食著周圍的百姓,他尹志平身負數門絕學,凝鍊出獨一無二的寒焰真氣,若只為自身安危避世,那便枉費了這身武藝,辜負了“俠”字的本心。
他必須留下來,解決嵩山的危機,護佑一方百姓,這是他作為江湖人的責任,也是他對自己道心的堅守。
與此同時,徐城的知府衙門前,已是一片劍拔弩張。張崇山身著緋色錦袍,帶著數十名親兵與衙役,氣勢洶洶地趕到了案發現場。
他一眼便看到了青石板上蜷縮的外甥,額頭的傷口深可見骨,繡金的錦袍被鮮血染成了暗紅,死狀悽慘至極。
“逆賊!大膽逆賊!”張崇山怒髮衝冠,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質攤位,碎石飛濺,“全城戒嚴!封死所有城門!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兩個道士和那個賤人抓回來!我要將他們凌遲處死,為懷安報仇!”
親兵們齊聲應和,抄起長槍大刀,就要四散而去。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近衛悄然出現在張崇山身後。
此人身形挺拔,眼神冷冽如刀,並非府衙的人手,腰間懸掛的一枚令牌,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——那是黑風盟的信物,在江南地界,足以讓任何官員聞風喪膽。
近衛將令牌塞進張崇山手中,隨即附在他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。
起初,張崇山的臉上還佈滿暴怒,可隨著話語入耳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握著令牌的手開始劇烈顫抖,額頭上的青筋也慢慢平復。
“大人,怎麼了?”身旁的通判不解地問道,“張公子慘死,我們……”
張崇山猛地回過神,抬手厲聲喝止了所有親兵:“住手!都給我退下!此事到此為止,不準再追!”
眾人皆是大驚失色,面面相覷。知府方才還喊著要凌遲兇手,怎麼轉眼就變了卦?
張崇山卻不敢多做解釋,他死死攥著那枚令牌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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