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女子,既不像小龍女這般清冷疏離,也不像李聖經這般執念深重,她的光芒是鮮活的、溫暖的,足以讓任何男子動心。若是算上凌飛燕,自己怕是連爭的資格都沒有。
小龍女將二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心中瞭然。她曾在襄陽城外外見過凌飛燕一面,那是個身姿颯爽、嫉惡如仇的女子。
她與尹志平的關係,坦蕩又純粹,是光明正大的互相吸引,不像自己與尹志平這般曲折複雜。
甚至趙志敬還隱約提過,當凌飛燕知曉尹志平昔日對自己做下的糊塗事時,還狠狠斥責了尹志平一頓,那份直率與果敢,讓素來淡漠的她都心生好感。
“怎麼,不說話了?”小龍女的聲音依舊清冷,“既然連凌飛燕都未曾算入你們的計較之中,那這場爭執,豈不是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?依我看,不如都別爭了,等凌飛燕來了,讓志平自己定奪便是。”
李聖經與月蘭朵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濃濃的不甘。
月蘭朵雅咬了咬唇,鬆開了攥著小龍女的手,往日的嬌俏中多了幾分頹喪:“凌姐姐……她自然是極好的。可我與志平哥哥的緣分,也並非作假啊。”
她嘴上這般說,心中卻已亂了陣腳。凌飛燕的存在,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,讓她之前的所有計較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李聖經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焦躁。她此刻終於明白了,月蘭朵雅當初為何要費盡心思假扮尹志平去驅趕小龍女。
想來那時候,這丫頭就已經察覺到了各方的威脅,想要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手段,掃清自己的障礙。
一念及此,李聖經只覺一陣荒謬。她乃是西夏聖女,一生恪守清規,最注重的便是體面與身份。
從前的她,別說與女子爭風吃醋,便是連提及兒女私情,都覺得有失身份。可如今,她卻陷在這爭名奪利的泥潭裡,為了一個男人,與兩個女子唇槍舌劍,甚至動了威脅心思。這要是放在幾年前,她是想都不敢想的。
這些日子,她刻意找各種藉口靠近尹志平,言語親暱、舉止曖昧,專做給小龍女與月蘭朵雅看。每每這般刻意為之,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又厭惡,彷彿變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模樣。
“聖女?”李聖經在心中自嘲地冷笑,“如今的我,與市井中爭風吃醋的婦人,又有何異?”
她抬眼看向小龍女,對方依舊是那副無慾無求的模樣,彷彿剛才提及凌飛燕,不過是隨口一說。
李聖經忽然覺得,自己和月蘭朵雅就像兩個跳樑小醜,在舞臺上賣力表演,而主角卻根本不在意這場戲的結局。
“龍姑娘倒是豁達。”李聖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酸意,“可你當真以為,凌飛燕來了,這局面就能平息?”
小龍女輕輕搖頭,拂去肩頭的槐花瓣:“我從不在意旁人的態度,也不在意志平最終的選擇。我所求的,不過是伴在他身邊,至於名分,於我而言不過是枷鎖罷了。”
月蘭朵雅聽著小龍女的話,心中五味雜陳。她何嘗不想如小龍女這般淡然,可前提是自己能擁有與小龍女比肩的地位。
尹志平待她溫柔體貼,可她心知肚明,人心終究難做到一碗水端平。尤其是尹志平深埋心底的民族情結,如同一道無形的鴻溝橫在二人之間。
她是蒙古郡主,這重身份在中原武林本就格格不入,如今尚未成為他的枕邊人,這份不安便愈發濃烈。
她生怕這份血脈的隔閡,會讓自己永遠無法真正走進尹志平的心底,更怕凌飛燕的出現,會徹底奪走她在尹志平身邊的一席之地。
左思右想,凌飛燕雖然對自己很好,但終究是立場鮮明、嫉惡如仇,遠不如小龍女單純好拉攏。
只要牢牢攥住小龍女這枚棋子,藉著她無慾無求的性子,便能制衡李聖經的咄咄逼人。
哪怕日後凌飛燕到來,有小龍女站在自己這邊,也能在尹志平面前爭得幾分底氣,沖淡自己蒙古郡主的身份帶來的隔閡。
想到這裡,月蘭朵雅又重新掛上了笑容,上前挽住小龍女的胳膊,比之前更為親熱:“龍姐姐說得對,眼下最重要的是對抗黑風盟和死亡蠕蟲!名分的事,自然要等大事了結後再說。不過龍姐姐,你可不能丟下我,若是李姐姐再欺負我,你可得幫我撐腰啊。”
小龍女無奈地嘆了口氣,任由她拉著自己。她何嘗不知道月蘭朵雅的心思,只是她早已習慣了被動。
下山以來,她的人生就像被無形的手推著走,從古墓的清淨到江湖的紛擾,從孤身一人到被捲入這複雜的情感糾葛,她的堅持被一點點磨平,本性卻始終未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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