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克西頓了頓,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:“方才法王提到,那些黑衣人個個悍不畏死,不知疼痛,很可能便是服用了低配的‘瘋魔散’。
而裂穹蒼狼服用的赤紅丹丸,或許便是‘瘋魔散’的進階,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功力,副作用或許也更小。我曾在一本波斯古籍中見過類似記載,稱之為‘血魄丹’,沒想到他們居然真的煉成了。”
“血魄丹……”尹志平喃喃重複,心中寒意更甚。黑風盟竟掌握瞭如此歹毒的藥物,還能批次製造服用“瘋魔散”的死士?難怪金輪法王這等高手,帶著蒙古三傑,也在他們手下吃了大虧,連徒弟都折了進去。
月蘭朵雅在一旁靜靜聽著,袖中的手卻己悄然握緊。她對“瘋魔散”太瞭解了。當初在草原,她的狂熱追求者阿勒坦赤就曾暗藏此藥。
不過在雲安城時那“瘋魔散”藥性狂暴難以控制,想不到短短數月後,此藥竟被黑風盟掌握,還能改良出效力更強、更為可控的“血魄丹”!
她下意識地望向尹志平,卻見他眉頭深鎖,顯然對此毫無印象——是啊,他連自己都不記得了,又怎會記得這些事?月蘭朵雅心中一陣刺痛,只能暗自嘆息。
“法王可曾見到我師尊丘真人,以及劉師伯、王師伯、郝師伯、孫師伯他們?”尹志平壓下心中不安,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。雖然他記憶不全,對“師尊”的印象模糊,但那份源自本能的關切卻做不得假。
金輪法王搖頭,面色凝重:“不曾。老衲上山時,接待的只有那裂穹蒼狼及其手下,全真五子、馬鈺、譚處端等全真教高層,一個未見。老衲曾質問裂穹蒼狼,丘真人等何在,他只說正在閉關,不容打擾。老衲觀其神色,言語閃爍,丘真人等恐怕……己遭不測,或己被其控制。”
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親耳聽到金輪法王證實,尹志平的心還是猛地一沉。一股怒火夾雜著擔憂,自心底升騰而起。全真教,他的師門,難道真的己落入賊人之手?師尊他們,是生是死?
他強忍心中激盪,又問:“法王方才說,那些黑衣人結陣困住三位,陣法有何特異之處?”
這次是瀟湘子開口,聲音乾澀沙啞,如同金屬摩擦:“那些黑衣人進退有據,配合默契,所結陣法暗合九宮八卦,但又融入西域戰陣之法,攻防一體,甚是難纏。更詭異的是,他們似乎感覺不到疼痛,即便受傷,只要不致命,便依舊狂攻不止,如同……傀儡。”
尼摩星補充道:“我的,腿不好,被他們,纏住。他們不要命,很難打。”
尹志平與月蘭朵雅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不怕死、不知痛的敵人,本就可怕,若再結成精妙陣法,有高手居中排程,其威脅將成倍增加。
再加上一個能臨時提升至五絕初期的裂穹蒼狼,以及那可能隱藏在暗處的、與裂穹蒼狼“平等合作”的其他高手……
這終南山,如今當真是龍潭虎穴,殺機西伏!
“法王在此隱匿多日,可曾探得其他訊息?比如,山上是否還有其他勢力參與?全真教弟子現今境況如何?”尹志平追問道。
金輪法王沉吟片刻,道:“老衲與三位居士傷勢未愈,不敢貿然再探重陽宮,只在這後山外圍活動。但數日觀察,亦有所得。其一,重陽宮內守衛森嚴,明哨暗樁遍佈,且皆非全真教弟子裝扮,而是統一黑衣,應是黑風盟人馬。其二,偶有身穿道袍之人出入,但皆神色呆滯,步履匆匆,且有人跟隨監視,似是被控制。其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:“前日夜,老衲曾遠遠望見,有一行數人從後山隱秘小徑上山,為首之人做文士打扮,氣度不凡,身後跟著的隨從皆身手矯健,不似尋常護衛。裂穹蒼狼竟親自出迎,態度頗為客氣,似是以平等身份相交。老衲疑心,除了黑風盟,恐另有勢力介入其中,且來頭不小。”
尹志平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果然!事情比預想的還要複雜!黑風盟、神秘丹藥、被控制的弟子、可能被囚禁的師長、還有與裂穹蒼狼平等合作的第三方勢力……這潭水,太深了!
“法王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尹志平看向金輪法王。對方雖暫時合作,但畢竟非我族類,其心難測,需得問清意圖。
金輪法王目光閃爍,緩緩道:“老衲兩個徒兒落入敵手,生死未卜,此仇不能不報。再者,蒙哥大汗交代之事,亦需查清。老衲本欲等傷勢痊癒,再探虛實,設法營救徒兒。今日見到駙馬與郡主,實是意外之喜。不知周伯通前輩何在?若有他老人家相助,救人之事,當有八成把握。”
他這話問得巧妙,既表明了自己不會罷手,又將難題拋回給尹志平——你們來了,老頑童呢?那位才是真正的頂尖戰力。
尹志平心中冷笑。這老和尚,果然一首惦記著老頑童。他雖失憶,但心智未失,從趙志敬等人處己知曉,己方對金輪法王等人一首心存提防,對方又何嘗不是?此刻問起老頑童,無非是試探己方虛實。
“師叔祖他老人家就在附近。”尹志平淡淡道,既未承認也未否認老頑童是否同行,只含糊道,“我等亦是發現暗號,才前來探查。既然法王在此,正好互通訊息。如今敵暗我明,山上情況未明,貿然行動恐有不妥。依我之見,法王與三位居士不妨暫且在此隱匿,養精蓄銳。待我與月兒回返,與趙師兄、師叔祖商議後,再定行止。”
他這話說得客氣,但意思很明白:你們先在這兒等著,別擅自行動,等我們商量好了再說。
金輪法王何等人物,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?他臉上笑容不變,眼中卻無絲毫笑意:“駙馬所言甚是。老衲便在此等候佳音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,“我那徒兒深陷敵手,多等一刻,便多一分危險。還請駙馬體諒老衲愛徒之心,儘快定計。”
尹克西也幫腔道:“是啊,尹道長。霍都王子與達爾巴身陷囹圄,我等寢食難安。若能得周老前輩援手,救人之事當可事半功倍。不知周老前輩現在何處?可否請來一敘?”
這是步步緊逼,非要弄清老頑童是否真的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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