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……你們這群蠢貨!”金世隱猛地抬頭,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,狠狠刺向樑子翁和蔣魁三人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憋屈而扭曲,“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,就敢慫恿本公子去撩虎鬚?!什麼‘武功高強的蒙古女子’?什麼‘重傷的病秧子’?那是一群能讓虞正南都栽跟頭的煞星!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,牽動傷勢,又咳出一口黑血。
早知如此,他絕不會如此託大,親自去梁府,他不後悔對那月蘭朵雅起邪念,但他應該更謹慎,調動更多黑風盟的力量,現在弄成這個局面,他都感覺丟穿越者的臉!
如今倒好,不僅賠了夫人(計劃失敗),折了兵(手下死傷,自己重傷),連最大的底牌“萬毒蝕天勁”都差點被破,更與蒙古郡主、金輪法王這等人物結下死仇!這樑子,結得太大了!
樑子翁被罵得面如土色,囁嚅著不敢還嘴,只把腦袋埋得更低。
他深知金世隱身份神秘,手段狠辣,此刻又在盛怒之下,哪裡敢觸其黴頭?
然而,蔣魁、何坤、雷彪三人臉上卻有些掛不住了。
冰冷的秋雨毫不停歇,豆大的雨點噼啪砸在每個人早已溼透的衣衫上,順著脖頸灌入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
雨水混著泥漿,在他們臉上、身上衝刷出道道汙痕,同樣的一身狼藉,同樣的落魄狼狽,可金世隱那毫不留情的斥罵,卻像一根根沾了鹽水的鞭子,狠狠抽在他們本就因失利而煩躁驚惶的心上。
他們好歹是割據一方的地頭蛇,手下千百號人馬,平日裡也是威風八面,何曾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罵“蠢貨”?
更何況,今夜之事,固然是樑子翁情報有誤在先,但你金世隱不也色迷心竅,主動入彀,還被打成重傷?如今倒把一盆髒水全潑到我們頭上?
蔣魁脾氣最暴,當即一拍大腿,豁然起身,銅鈴般的眼睛瞪向金世隱,聲如洪鐘:“金公子!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!是梁老怪說那女子是肥羊,是你自己見色起意,非要親自出馬!如今踢到鐵板,折了威風,便把氣撒到我們兄弟頭上?當我們是泥捏的不成?!”
何坤也陰惻惻地介面,話裡帶刺:“就是。金公子,咱們兄弟敬你是條過江龍,給你面子,才陪你走這一遭。如今事兒沒成,大家都有損傷,合該同舟共濟,想法子挽回才是。你這般推諉斥責,傳將出去,怕是不太好看吧?”
雷彪雖沒說話,但也提起了熟銅棍,重重頓在地上,發出沉悶聲響,顯然也是憋著火。
一時間,這臨時營地氣氛驟然緊繃,蔣魁三人隱隱有聯手向金世隱發難之勢。
金世隱冷冷地看著這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,臉上怒意反而漸漸收斂,只剩下一片冰寒。他本就身受重傷,心情惡劣到極點,此刻見這三個螻蟻也敢蹦躂,眼中殺機一閃而逝。
就在蔣魁三人氣勢洶洶,準備進一步逼迫,甚至想從這“落難公子”身上榨出點“補償”時——
“唰唰唰!”
“什麼人?!”
一陣密集而輕微的衣袂破風聲,伴隨著冷冽的殺氣,驟然從營地四周的黑暗中襲來!
人影幢幢,快如鬼魅,呼吸之間,便有數十道黑色勁裝、面覆黑巾、氣息精悍冷肅的身影,如同撕裂雨幕的幽靈,自四面八方驟然現身,將這片小小的臨時營地團團圍住!
瓢潑大雨澆在這些黑衣人身上,竟似毫無影響。他們身形挺拔如松,間距均勻,列陣森嚴,任憑雨水順著緊貼身軀的黑色夜行衣滑落,在腳下匯成細流,也無一人稍有晃動或擦拭。
手中兵刃——無論是狹長微弧的苗刀,還是短悍的破甲錐,亦或是泛著藍汪汪幽光的淬毒手弩——在雨中依舊穩定地指向營地中心,刃尖雨水匯聚滴落,發出單調而冰冷的“滴答”聲,與嘩嘩雨聲交織,更添肅殺。
所有人呼吸幾不可聞,唯有冰冷的目光透過面巾,牢牢鎖定場中眾人,一股久經血腥淬鍊、令行禁止的森然煞氣,混合著雨水特有的清冷腥氣,撲面而來,瞬間將蔣魁手下那些在雨中瑟縮張望、隊形散亂的散兵遊勇比得如同土雞瓦狗!
看其身手氣度,個個都是一流好手,足足有上百之眾!
蔣魁、何坤、雷彪三人駭然失色,方才那點興師問罪的底氣瞬間消散無蹤,警惕地背靠背,握緊兵刃,額角隱隱見汗。
他們久在邊地廝殺,眼力不差,一眼就看出,這些突然出現的黑衣人,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,比他們麾下最強的親衛還要強出一大截!真動起手來,他們恐怕凶多吉少!
為首一名黑衣人越眾而出,對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若無睹,徑直走到金世隱面前,單膝跪地,抱拳沉聲道:“屬下黑風衛戊字隊統領,率部前來聽令!救援來遲,請舵主恕罪!”
!?衛風黑!?主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