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毒?” 耶律景仁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從地上撿起尹志平剛剛放下的茶碗,湊到鼻尖聞了聞,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殘留的奶茶,在指尖捻了捻,然後展示給眾人看,“碗中並無異味。公主自己也喝了同一壺中的奶茶,安然無恙。何來下毒之說?”
他上前一步,看似要檢視尹志平狀況,卻在極近的距離內,以僅有二人能聽清的、帶著冰冷嘲弄的細微氣音,快速說了一句:“這十香軟筋散,滋味如何?”
話音未落,他已退後半步,臉上瞬間掛起混合了震驚與凜然正義的表情,轉向阿里不哥與眾人,朗聲道,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帳內外:
“王爺明鑑!諸位請看,公主安然無恙,碗中奶茶經查亦無異樣!此獠分明是佯裝中毒,故作姿態,實則想借機靠近公主,行不軌之事!幸得大家及時趕到,其奸計未能得逞,便又妄圖以‘中毒’為藉口混淆視聽!這等狡猾伎倆,正是他們南人慣用的脫罪遁詞!其心可誅!”
他這番話,先以傳音坐實下毒,擊垮對方心防,再當眾徹底否定中毒之事,將尹志平一切“異常”歸結為精心偽裝的奸計,不僅堵死了尹志平以“中毒”辯解的後路,更將其行為拔高到“漢人狡詐”的層面,進一步煽動周圍蒙古軍士的敵意,可謂毒辣至極。
尹志平此刻已“無力”地靠在了帳篷支柱上,臉色蒼白,額頭滲出冷汗,看著耶律景仁,又看看躲在阿里不哥身後、正用一雙冰冷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烏仁圖雅,心中一片雪亮。
原來如此!這才是真正的殺招!利用小公主親自出面,降低自己的戒心(或者迫使自己不得不喝下奶茶),在茶中下“十香軟筋散”。
無論自己是否察覺,喝下後必然中毒。然後耶律景仁“恰好”帶人趕到,目睹自己“中毒”和公主的指控,坐實自己“下藥意圖侵犯公主”的罪名!
這比單純的殺人嫁禍更惡毒百倍!不僅徹底敗壞自己的名聲,讓自己永無翻身之地,更能激起阿里不哥和所有蒙古貴族的滔天怒火,屆時別說旭烈兀,恐怕月蘭朵雅都難以維護自己!而且,公主親自指認,分量極重!
好毒的計!好深的心機!連小公主烏仁圖雅,這個看似最不可能的受害者,竟然也是計劃中的一環,而且對自己懷有如此深刻的恨意?這恨意從何而來?
尹志平心中念頭飛轉,但面上卻配合地露出“驚怒”、“絕望”和“虛弱”的神色,嘶聲道: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“尹志平!你還有何話說?!” 阿里不哥厲聲喝道,眼中殺機與驚疑交織。表面證據確鑿,公主哭訴,耶律景仁指證,幾乎將他逼入絕境。
然而,阿里不哥並非全無眼力——尹志平此刻面色蒼白如紙,額角沁出細密冷汗,氣息滯澀虛浮,這絕非尋常偽裝能效,倒更像是內力被強行化散的徵兆!
難道,那奶茶真有問題?可公主為何無恙?耶律景仁又為何如此篤定?重重疑竇在他心中翻滾,但眼下群情洶洶,箭在弦上,他只能先將殺意凝聚於目光,厲聲質問,心中那桿秤,卻已悄然偏斜。
“三哥!此事定有冤情!” 月蘭朵雅擋在尹志平身前,“哥哥絕不會做這種事!是有人陷害!耶律景仁!一定是你搞的鬼!”
“師妹,你被這奸人矇蔽太深了!” 耶律景仁痛心疾首狀,“事實俱在,你還執迷不悟!王爺,此獠武功高強,應立刻將其拿下,廢去武功,嚴加拷問,逼問其是否還有同黨,以及潛入我大營的真正目的!”
廢去武功!尹志平眼中寒光一閃。這才是最終目的!殺人不過頭點地,廢去武功,對於一個武者而言,是比死更殘忍的折磨,而且徹底斷絕一切反抗和翻盤的希望。
耶律景仁,果然夠狠!
耶律景仁當即厲喝:“來人!將這無恥奸徒拿下!先廢其丹田,再細細拷問!”
數名耶律景仁麾下的高手立刻越眾而出,獰笑著向尹志平撲來。
月蘭朵雅悲呼一聲,便要拔刀相抗,卻被旭烈兀和金輪法王死死拉住:“月兒!冷靜!不可動手!”
就在那幾名高手的手即將觸及尹志平身體的剎那——
原本看似虛弱無力、靠在帳柱上的尹志平,忽然挺直了腰背!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,額頭的冷汗瞬間蒸發,那雙原本“渙散”的眸子驟然亮起,清澈深邃,銳利如電!哪裡還有半分中毒的跡象?
“什麼?!” 撲在最前的一名高手驚愕失聲。
尹志平動了!他並未使用任何複雜招式,只是簡簡單單地抬手,一掌拍出!
這一掌,不快,卻厚重如山嶽;不奇,卻籠罩四方。掌心之中,冰藍與赤紅二氣氤氳流轉,隱隱有一絲紫意縈繞,赫然是“寒焰真氣”!
“砰!砰!砰!”
悶響接連響起。那幾名撲上來的高手,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、冰火交織的龐然巨力當胸撞來,慘叫著倒飛出去,撞翻了後面好幾名侍衛,帳內頓時人仰馬翻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