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招是他被逼到絕境臨時起意,並無十足把握——理論雖通,卻太過冒險。可一法通,萬法通,只要將寂滅之力壓縮在一個點上,任何媒介都能成為它的載體。
更何況生死關頭,哪還顧得上許多?唯有孤注一擲。
轟——!!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長街上炸開。那聲音不是金鐵交鳴的脆響,不是真氣碰撞的悶響,而是一種更加原始、更加暴烈的、如同隕石撞入大地般的轟鳴。
柯鎮惡那根六十斤重的鐵杖從中轟然折斷,碎鐵片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,噗噗噗地釘入兩側的土牆和青石板中,深達數寸。
公孫止的金絲大環刀也同時斷成兩截,刀尖那一截在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,斜斜插進路邊的碎石堆中,刀柄兀自顫動不休。
兩人同時倒飛出去。
尹志平畢竟是主動引爆的那一方,他早有準備。在寂滅之力炸開的那一瞬間,他已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,寒焰真氣在身前凝出一層薄薄的冰盾。
那股反震之力撞上來時,他藉著這股力道向後飄退,腳尖在青石板上連點了十七八下,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四濺,退出數丈之遠方勉強穩住身形。
可他剛一落地,喉頭便是一甜,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,將那件本就破爛不堪的青衫染得一片猩紅。那寂滅掌的引爆點距離他實在太近,便是提前防禦也未能完全卸去那股反震之力。
他單膝跪地,用那半截鐵杖拄在地上,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,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,滴在青石板上,發出噠噠的聲響。
對面的公孫止更慘。
他正在全力催動玄黃化極功,那股吸力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,將他周身的真氣都往丹田中吸納。
寂滅之力炸開的那一刻,那股毀滅性的力量便順著他的吸力長驅直入,毫無阻礙地灌入他的經脈之中。
他只覺得胸口如同被一柄萬斤巨錘狠狠砸中,肋骨在那一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那股寂滅之力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,冰與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互相撕扯、互相吞噬,將他體內的真氣攪得天翻地覆。
更要命的是,他的閉穴功也在這一瞬間被破了。那股寂滅之力太過霸道,如同燒紅的鐵釺捅穿了牛皮紙般脆弱。周身穴道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轟然洞開,再也無法凝聚半分防禦。
公孫止口噴鮮血,整個人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樁般向後栽倒。
他的後背重重撞在一根剛立起來的松木腳手架上,將那根碗口粗的松木撞得從中折斷。木屑簌簌落下,將癱在地上的公孫止澆了個滿頭滿臉。
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可雙腿已徹底不聽使喚。
那雙膝蓋抖得如同篩糠,跛腿處的舊傷崩裂開來,暗紅的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淌,將他腳下的青石板染得一片濡溼。他只能用那半截斷刀拄著地面,一點一點地撐起身子。
他抬起頭,獨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,死死盯著對面同樣單膝跪地、用半截鐵柺撐著身子的尹志平。
尹志平抹去嘴角的血跡,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冷嘲:“公孫兄,你方才說要扒了誰的皮?怎麼自己先趴下了?”
公孫止咬著牙,想要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連喘氣都費勁。他的胸口劇痛難當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刀子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半截斷刀,又看了一眼對面尹志平手中的半截鐵柺,忽然覺得這場景荒謬到了極點,像極了絕情谷底那一幕。
兩個人都被小龍女救起,躺在床上,隔著丈許的距離互相瞪眼。
此刻他二人確實都已到了強弩之末。公孫止的閉穴功被破,玄黃化極功的吸納之力已蕩然無存,雙腿更是徹底不聽使喚,連站起來都費勁。
尹志平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,方才那一次寂滅掌的引爆幾乎榨乾了他丹田中所有的真氣,此刻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,連握著鐵柺的手都在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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