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尹志平,天崩開局》第1054章 我們真的在練功(1)

作者:小姚愛運動·3個月前

焰玲瓏壓下心頭的翻湧,轉過身,對凌飛燕道:“趙公子,府上這園子倒是清雅。那邊那座屋子是做什麼用的?本宮瞧著倒有幾分莊重。”

凌飛燕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假山西北角,一片茂密的湘妃竹後,露出一角灰瓦白牆。

“那是將軍的練功房。”

“將軍習武時最忌打擾,便在府中僻靜處置了這間靜室。”

焰玲瓏微微點頭,腳下卻已朝那個方向邁了出去。凌飛燕眉頭輕輕一蹙,只得跟上。朱正庭落在最後,掏出汗巾擦了擦額角的細汗——他這個太守當得,比三陪還要累。

竹徑盡頭,練功房門前,立著一個女子。

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料子不算名貴,卻剪裁得極合身,將她那副豐腴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。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汗巾,巾角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。長髮挽成墮馬髻,簪著一支素銀簪子,耳垂上墜著兩顆米粒大的珍珠。臉上薄施脂粉,眉目之間自有一段成熟女子獨有的風韻。

她站在門前的石階上,雙手交疊在腹前,姿態端莊而從容,如同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玉像。可那雙丹鳳眼裡卻透著一股不容靠近的冷意——不是傲慢,是一種被賦予了某種職責之後才會有的、寸步不讓的篤定。

焰玲瓏的腳步頓住了。

她看著這個女子,對方也看著她。四目相對的剎那,焰玲瓏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。那感覺來得毫無來由,卻異常強烈——就像是你在街上忽然撞見一個人,那人明明與你素不相識,可你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
那是媚意。不是刻意撩撥的媚,不是風塵女子那種廉價的風情,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、從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出來的、對男人致命的吸引力。

焰玲瓏太熟悉這種氣息了。她自己便是這種人。從小母親便教她如何利用這份天賦——說話時眼波流轉的分寸,端茶時指尖微翹的弧度,轉身時裙襬曳地的節奏。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千錘百煉,直到刻進骨髓,成為本能。

可眼前這個碧兒,她的媚不是練出來的。是在無數個男人貪婪的目光中、在無數個身不由己的夜晚裡、反覆打磨、反覆摧折之後剩下來的東西。那是一種被生活本身雕琢過的、帶著傷痕也帶著韌性的、渾然天成的媚。

焰玲瓏忽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不舒服了。因為這個碧兒,就像一面鏡子——照出了她最不願面對的那個事實。

她的媚術再精妙,終究是紙上談兵。她從未真正將自己交給任何一個男人。那個鎖陰咒如同一道冰冷的枷鎖,將她的身體與靈魂一併鎖在了少女的軀殼裡。她可以撩撥,可以挑逗,可以像貓戲老鼠般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,卻永遠不能跨過那道門檻。

可眼前這個碧兒——她跨過去了。不止一次。她是真正吃過、見過、經歷過的人。

人們總是缺什麼才在意什麼。焰玲瓏最在意的,恰恰是碧兒擁有的。

“這位是碧兒姑娘,”凌飛燕的聲音適時響起,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無聲的對峙,“是將軍從臨安帶回來的,如今負責照料練功房的雜務。”

焰玲瓏盯著碧兒,全是隻有女人才懂的、藏在溫婉底下的鋒芒:“碧兒姑娘。本宮在臨安時曾見過你一兩回,倒沒留意——原來碧兒姑娘生得這般標緻。”

碧兒微微垂首,朝焰玲瓏福了一福,聲音不卑不亢:“公主謬讚。婢子不過是將軍府上一個粗使下人,哪裡配得上‘標緻’二字。”

焰玲瓏的目光在她臉上緩緩掃過:“碧兒姑娘太謙虛了。本宮聽說你從前在臨安時,可是楊家少夫人,楊府的紅人,見過的世面比尋常人家的千金小姐還多。如今到了將軍府上,倒是屈才了。”

這話說得極巧。表面上是在誇碧兒見多識廣,可那“楊家少夫人”、“紅人”幾個字,分明是在點碧兒的出身——誰不知道楊家在臨安做的是什麼勾當?楊殿武的兒子楊星辰把妻子都推出來籠絡權貴,碧兒能在那灘渾水裡混到“紅人”的份上,靠的是什麼,還用明說?

凌飛燕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。朱正庭則在一旁眼觀鼻、鼻觀心,假裝在欣賞竹葉上的露珠。

碧兒卻像是完全沒聽出這話裡的刺:“公主說的是。婢子從前在楊家確實見過不少世面。那些老爺們平日裡在外頭人模人樣,到了私下便是另一副嘴臉。婢子見得多了,便也學會了看人。”
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不過公主倒是不必學這些。公主天生麗質,只要往那兒一站,多少男子便已神魂顛倒了。只是婢子斗膽說一句——公主光是會撩撥,卻從未真正嘗過其中滋味。這便好比一個廚子,手裡攥著天下最好的食材,卻從未下過鍋。說來,倒也有幾分可惜呢。”

這話一齣,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
焰玲瓏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,碧兒這話不輕不重,正正好好戳在焰玲瓏最隱秘的那根肋骨上。撩撥卻未曾真正嘗過——這不就是在說焰玲瓏空有一身媚術,卻至今還是個處子麼。更妙的是,碧兒說這話時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,姿態謙卑得無可挑剔,彷彿只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。可正是這份“無意”,比任何刻意都更扎人。

凌飛燕做了這麼多年捕快,深知女人之間的暗戰比男人真刀真槍的血拼還要兇險。眼下這局面,她插嘴不合適,不插嘴也不合適,索性閉口不言,只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,一個堂堂公主,跟一個婢女較什麼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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