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尹志平,天崩開局》第1105章 雲深見岳(1)

作者:小姚愛運動·3個月前

他頓了頓,“川蜀有糧有鐵有鹽有人,關起門來便是半個天下。金國打了一百多年,始終拿不下這片地方,所以他們永遠滅不了南宋。這是命門,也是底線。”

洪七公將酒葫蘆往地上一擱,“早在戰國時,便有謀士對秦惠文王獻策。司馬錯,你知道這個人嗎?”

尹志平點了點頭。司馬錯,秦國名將,與張儀同朝為臣。

“張儀主張先打韓國,奪了周天子的九鼎,挾天子以令諸侯。司馬錯卻力排眾議,說先取巴蜀。他說——‘得蜀則得楚,得楚則得天下’。”洪七公的手指在川蜀的位置上重重一點,“蜀地富饒,又是長江上游,順流而下便可直取荊楚。秦王聽了司馬錯的,先滅了蜀國,後來又滅了巴國。有了這片大後方,才有了後來橫掃六合的底氣。”

“你再看看三國時,魏國最強,蜀漢最弱,可諸葛亮六出祁山,姜維九伐中原,憑著川蜀一隅之地硬扛了幾十年。最後司馬家怎麼統一的?先滅蜀漢,佔了川蜀,再順江而下滅吳。”

尹志平對這段歷史再熟悉不過。甚至後來,蒙古攻宋,起初也是將主力壓在川蜀,以為拿下四川便可順江東下,誰知在釣魚城下碰得頭破血流,後來忽必烈改變戰略,以襄陽為主攻方向,又派兀良合臺繞道大理,從西南包抄,這才完成了對南宋的戰略合圍。

尹志平心中暗暗點頭。洪七公這番見解,比當世許多謀士都要透徹。他雖是前丐幫幫主,卻走遍了天下的山山水水,對山川地勢的瞭解,遠非那些坐在書齋裡空談兵法的文臣可比。

“如今川蜀有兩股勢力。”洪七公繼續道,“其一是諸葛家族。他們世代隱居,不出仕,不投靠任何一方,卻以教育為本,開辦學堂,培養人才。有時候也會出山,替人分析天下局勢,但從不輕易站隊。說白了——他們在等。等一個值得他們出山的明主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變得微妙了幾分:“另一個,便是唐門。”

尹志平的眉梢微微一動。唐門——這兩個字在後世幾乎與暗器劃等號,可在眼下這個時代,唐門的地位卻遠比江湖傳聞中更加複雜。

“唐門以暗器聞名,在江湖上本是最讓人不齒的門派。暗箭傷人,勝之不武——這是中原武林對唐門的一貫看法。”洪七公的語氣裡卻沒有半分鄙夷,“可這些年,金國和西夏壓境,唐門派出了不知多少弟子,死在前線的不計其數。他們用暗器殺敵,用毒藥斷後,什麼髒活累活都肯幹,從不計較名聲。川蜀能守到今天,唐門功不可沒。”

“就連咱們這精忠社,也是唐門的門主唐森一手建立起來的。”

尹志平原以為精忠社是某個南宋舊臣所創,卻沒想到竟是唐門的手筆。

洪七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搖了搖頭:“老叫花子年紀大了,打打殺殺還行,管人這種事——實在是力不從心。再說,我也不想用丐幫的名義。丐幫弟子遍佈天下,若是讓人知道前幫主在這蔡州城裡領著人抗金,那些蒙古人、金國人,還有南宋朝廷裡那些主和派,都會盯上丐幫。我不想讓他們替我受過。”

尹志平倒是深以為然,他清楚此事無論成敗,都等於在各方勢力的火藥桶上劃火柴——蒙古人忌憚丐幫串聯抗蒙,金國視其為心腹之患,而南宋朝廷裡那些主和派更怕激怒強鄰,搞不好還會對丐幫進行一次大清洗。

當初完顏洪烈扶持楊康去競爭丐幫幫主,打的便是這個算盤:一旦控制了丐幫,便可利用其遍佈天下的分舵與數萬弟子,將北方的抗金勢力連根拔起,把人全趕到南方去,讓金國後方徹底安穩。

楊康當時以彭長老為內應,在嶽州軒轅臺大會上險些得手,若不是黃蓉持打狗棒及時趕到,揭穿了他的陰謀,丐幫早已被金國滲透得千瘡百孔。那一回洪七公雖不在場,事後卻將完顏洪烈的佈局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是以他寧可以個人名義參與精忠社,連名號都化作了最尋常不過的“老伯”。

“不過——”洪七公忽然話鋒一轉,那張長方臉上浮起一絲微妙的表情,“這唐門門主,本事是有的,想法也是好的,就是做起事來,有些——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太獨了。”

尹志平聽出了弦外之音,卻沒有急著追問。他只是點了點頭,將這份提醒記在心裡。

洪七公拍了拍那個與身形極不相符的大肚子,咧嘴一笑:“老叫花子有點餓了,咱們趕緊走,路上我跟你細說。”

洪七公和葉寒笙在前方引路,一行人沿著山脊朝深處走去。

尹志平扶著丁焱跟在洪七公身後,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方才聽到的一切。唐門、諸葛家族、川蜀——這些勢力在後世的江湖中著墨不多,可此刻聽洪七公說來,卻彷彿一張隱藏在幕後的巨大棋盤,每一枚棋子都落得極深。

洪七公邊走邊道:“丁焱那小子,你別看他長得跟頭牛似的,內功底子著實不弱。他家傳的大開碑掌,練到極致能一掌拍碎三寸厚的石碑。只是他性子太直,變通不足,許多家傳武學還沒練成,這才出來歷練。”

他朝葉寒笙努了努嘴:“這丫頭剛好相反。她的八卦游龍劍法得自真傳,招式精妙,變化莫測,已有了準五絕的水準。可她內力不夠深厚,碰上真正的高手便容易吃虧。唐森將他們分在一處,也是為了互補長短——一個正面硬抗,一個側面遊鬥,配合起來便是老叫花子也要忌憚三分。只是沒想到——”

他的聲音沉了幾分:“精忠社裡出了叛徒。”

尹志平想起葉寒笙昨夜說的那句“有人出賣了我”,想起丁焱被困在石林中那副拼死也要將訊息傳出來的決絕。

山路愈發陡峭。兩側的絕壁如同被巨斧劈開,只留下頭頂一線灰濛濛的天光。腳下的碎石被山泉沖刷得光滑如鏡,稍有不慎便會滑落深淵。

可洪七公的腳步卻絲毫不慢。他那雙穿著破草鞋的大腳踩在碎石上,穩得如同生了根。每邁一步,腳趾便微微內扣,將碎石牢牢抓在腳底。這是降龍十八掌“飛龍在天”一式中的發力法門,居然被他化入了尋常走路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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