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還想著唐森?”尹志平打斷了她。
葉寒笙愣住了。她從未在這個男人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,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的憐憫。
“你當唐森對你有多深情?”尹志平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釘子般釘進葉寒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“他口口聲聲說思念亡妻——真的思念得活不下去,怎麼不下去陪她?!”
葉寒笙的嘴唇劇烈地翕動著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尹志平沒有再說下去。他轉過身,又往桶中重新注入清水——這一次,他的右掌掌心亮起了一團赤紅色的炎芒。烈陽掌的灼熱之力將冰坨緩緩融化,桶中的水溫在冰與火的交替作用下達到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。
然後他轉過身,看著葉寒笙。
“這一次之後,你我兩清。”
葉寒笙咬了咬下唇,清麗絕俗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近似委屈的神色。她想說什麼,可那股從丹田深處湧上來的眩暈已讓她連坐都坐不穩了。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、模糊、支離破碎。
尹志平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朝側旁歪倒的身子。他的右手在她頸後、胸口、小腹三處大穴上同時一按——全真教正宗的定陽針手法,力道精準到了毫釐之間。葉寒笙只覺得渾身一麻,四肢百骸便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氣。她的意識依舊清醒,可身體已徹底不聽使喚了。
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衣帶被解開了。
葉寒笙的心在那一瞬間幾乎要從胸腔中蹦出來。她想喊,想掙扎,想推開這個不由分說便脫她衣裳的男人。可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——穴道被封得死死的,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件素白的衣襟被一層層解開,露出底下藕色的褻衣,然後是褻衣的細帶,然後是鎖骨下方那片瑩潤如玉的肌膚。
她索性閉上了眼。可閉上眼睛之後,觸覺反而變得更加敏銳了。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肩頭輕輕一託,隨即將她整個人從床沿上抱了起來。那雙手臂結實而有力,箍在她腰間與膝彎處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多餘的觸碰。
嘩啦一聲,她整個人被浸入了那隻浴桶之中。
冰涼的清水從四面八方湧來,浸透了她身上僅剩的幾片薄薄布料。那股寒意刺骨入髓,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尹志平的手指在她頸側衣帶處停了一瞬。
“冒犯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五指一收,將那最後幾片溼透的布料從她肩頭剝落,隨手扔出桶外。葉寒笙渾身一震,下意識想要蜷縮,可穴道被封得死死的,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。溫熱的水汽蒸騰而上,模糊了她的視線,也模糊了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然後一隻手掌便貼上了她光裸的後背。
掌心溫熱而乾燥,力道沉穩如山。一股極溫潤、極醇厚的暖流從靈臺穴湧入,沿著脊柱一路下行,所過之處那股幾乎要將她逼瘋的寒意便開始一寸寸消退。
冰與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經脈中交替流轉,如同一對配合默契的舞伴——冰勁在前,將那股正在瘋狂蔓延的邪異力量一寸寸凍結、封鎖;炎勁在後,將那些被凍結的、已錯位摺疊的細胞殘片一絲絲焚化、驅散。
這個過程的兇險程度,只有尹志平自己知道。
朊病毒不含任何遺傳物質,這種異常構型的蛋白一旦接觸正常蛋白,便會像模具一樣,強行誘導後者也轉變為同樣的錯誤構型。
新生成的異常蛋白繼續充當“模具”,週而復始,形成鏈式反應。
所以任何針對活物的驅毒之法都對它無效。寒焰真氣能凍住它,卻殺不死它;羅摩神功的再生之力能修復受損的經脈,卻無法將那些已錯位摺疊的細胞殘片變回原樣。
唯一的法子,是將那些已被感染的細胞連根拔除。
尹志平閉上眼,將紫府先天功催動到了極致。那股溫潤醇厚的先天之靈從他丹田深處湧起,沿著脊柱一路攀升,灌入右臂,又從右臂灌入葉寒笙後心靈臺穴。他以自身真氣為引,將葉寒笙體內那些已被感染的細胞一絲絲剝離、包裹、然後以寂滅掌的湮滅之力在方寸之間將其化為虛無。
這是一個極其緩慢、耗費心神的過程。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個細胞被感染,每一息他都要將那些被感染的細胞從正常的細胞中分辨出來、剝離出來、消滅掉。稍有不慎,那股邪異之力便會順著他的真氣逆流而上,侵入他自己的經脈之中。
葉寒笙的意識在冰與火的交替衝擊下漸漸沉入了半昏迷的狀態。她已分不清哪是冰、哪是火、哪是真氣、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坯,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烈焰反覆鍛打、淬鍊、重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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