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抹也先急得滿頭大汗,卻不知該如何是好。便在此時,他看見了場中的情景——尹志平手無寸鐵,完顏守緒正要發動致命一擊。
石抹也先來不及細想,運轉全身功力,將血飲劍朝尹志平的方向猛擲而去!
七十三斤的重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,劍鋒撕裂雨幕時發出的尖嘯如同鬼哭。
尹志平雖以靈覺死死鎖定著完顏守緒,可紫府先天功全開的狀態下,他對周圍的感知已敏銳到了毫釐之間。
石抹也先的劍剛脫手,他便已察覺到了那柄劍的軌跡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、探臂、抄手——三個動作一氣呵成。五指觸及劍柄的剎那,一股熟悉至極的沉重感從掌心傳來。
那是他的劍!是他在來這秘境之前便已用了不知多少回的血飲劍!
他來不及想這柄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。因為完顏守緒的劍已經到了。
完顏守緒可不會坐視他接劍。他便是這般——哪怕佔盡上風,也絕不放過任何一絲先機。尹志平五指剛觸及劍柄,那股森寒的殺意已將他牢牢鎖定。
玄冥九幽——劍出如龍吟,又如萬鬼哭。寒星軟劍在暴雨中劃出一道凌厲至極的弧線,劍尖刺破雨幕時帶起的勁風竟將周圍的積水都掀了起來。
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,他只要一劍穿心,一擊斃命!
尹志平避無可避。他只能將血飲劍豎在身前,劍尖朝上,迎向完顏守緒那必殺的一劍。
鐺——!!!
兩柄劍的劍尖在半空中精準地撞在一處。那一剎那的聲音大得讓人耳膜欲裂,劍尖與劍尖碰撞的那一點炸開一團比閃電更熾烈的火星,將周圍的雨幕都映得一片慘白。
以兩人為圓心,方圓數丈之內的積水被那股狂暴的衝擊波震得沖天而起,化作一道環形的水牆。水牆尚未落下,便被兩股截然相反的真氣蒸發成鋪天蓋地的白霧。
尹志平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從劍身上灌入,虎口皮開肉綻,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。
他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推得朝後滑退,半步破虛的全力一擊,終究不是這般好接的,尹志平倒飛了出去,便在這一剎那。他猛地將血飲劍在掌中一轉——緋月七連斬!
這本是至剛至猛的殺伐之招,可此刻他以無量神功“無量為體、有量為用”的心法催動,竟將七斬的劈、削、撩、刺、卷、詭、撒盡數化入一式中——不是向前砍,而是向後收。
每一斬的勁力都被他硬生生折返回來,層層疊疊地疊加在劍身之上。劍鋒在身前畫出一道渾圓如鏡的暗金弧光,如同一面銅牆鐵壁,將他整個人護在盾後!
轟——!!!
劍盾與玄冥真罡碰撞的剎那,炸開一團刺目的光暈。暗金弧光在衝擊下劇烈震顫,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,卻終究沒有碎裂。
然而兩道劍氣竟繞過了劍身,從弧光的縫隙中無聲穿透——一道劃過胸口,一道掠過小腹。衣衫碎裂,皮肉翻卷,兩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斜斜延伸至腰側,鮮血瞬間湧出,將他半身染得猩紅。
可尹志平也在同一剎那做出了反擊。血飲劍的劍尖在守禦弧光碎裂的瞬間,反撩而上,劍尖擦著寒星軟劍的劍脊掠過。
嗤。
完顏守緒只覺得右頰一陣冰涼,緊接著便是火辣辣的劇痛從耳根處炸開。他下意識地抬手一摸,只有血肉模糊的缺口。
完顏守緒怒極,堂堂帝王,九五之尊,身上可傷,面容不可傷!
這是龍顏,是天顏,是列祖列宗傳下來的血脈之相!可眼前這人——這人竟敢削了他的耳朵!
“完顏傲天——!!!”完顏守緒的怒吼已不似人聲了。那是一種比憤怒更深、更烈、更無法遏制的瘋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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