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燥熱,順著經脈引導至四肢百骸,淬鍊筋骨,壯大氣血,讓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坯般反覆鍛打、淬鍊、重塑。
尤其是三角區。
那片區域是人體的核心——所有發力,無論是出拳、踢腿、擰腰、旋身,其力量的源頭都在那裡。
尋常習武之人只知練臂力、練腿力,卻不知那片區域才是真正的力量之源。就像一棵大樹,枝葉再繁茂,若根基不牢,一陣狂風便能將其連根拔起;而回春功,便是專門用來夯實這片根基的。
尹志平將意念沉入丹田,寒焰真氣緩緩流轉。那股溫潤醇厚的先天之靈從丹田深處湧起,沿著脊柱一路攀升,灌入四肢百骸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發顫,骨骼在發出輕微的咯吱聲,如同久旱的田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場春雨。
一周天。
兩週天。
三週天。
當回春功運轉到第三週天時,尹志平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妙的變化。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暖流不再僅僅是溫潤醇厚,而是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如同被春風拂過的湖面般微微盪漾的燥熱。
也就在這當口,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雨。
起先是極輕極細的,如同誰在半空中撒了一把碾碎的珍珠末子,簌簌地落在竹葉上,發出蠶食桑葉般細碎的沙沙聲。漸漸地,那雨絲稠密了起來,斜斜地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,將整片竹林都罩在一片煙雨氤氳之中。竹葉被雨水洗得油亮,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幽幽的翠光,如同無數柄剛從淬火池中撈出來的青銅劍。
那股子涼意從窗欞縫隙間鑽進來,貼在尹志平微微發燙的皮膚上,非但沒能壓下那股燥熱,反倒如同在燒紅的鐵板上淬了一瓢冷水——嗤地騰起一陣白霧,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在那一瞬間驟然張開。
他能感覺到丹田中那股暖流正順著經脈朝四肢百骸緩緩蔓延,所過之處如同一頭蟄伏了太久的巨蟒在緩緩翻身,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輕微的咯吱聲,每一塊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繃緊。
那感覺既舒坦又煎熬——舒坦的是那股暖流所過之處,經脈如同久旱的河床終於等來了第一場春雨;煎熬的是那股燥熱如同被春雷驚醒的蛇群,在他血液中翻湧不休,卻又找不到出口。
然後他便感覺到了那個變化。
那是每一個正常男子在修煉回春功時都會出現的、最原始、最本能的變化。
他的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鐵坯,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烈焰反覆鍛打、淬鍊、重塑。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燥熱,正在一寸一寸地強化著他那片區域的力量,將那裡淬鍊得如同花崗岩般堅硬。
尹志平微微皺眉,隨即又釋然——這便是回春功的效用,乃是培元固本應有之象,倒怪不得那女流氓系統。
他忽然想起月蘭朵雅。
那丫頭在他昏迷時,竟用上了冰火長春罡的剛勁與柔勁交替著——美其名曰“以身引魂”,實則趁他動彈不得時百般撩撥。他醒來時那副散了架的模樣,腰間的酸脹至今想來仍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有機會,定要與月兒再較量較量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他便聽見了一陣腳步聲。
極輕,如同夜貓踩在青石板上。那腳步聲停在了竹屋門外,緊接著便是兩下輕輕的叩門聲。
“哥哥。”
是月蘭朵雅的聲音。只是比平日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——溫柔?那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讓人心頭髮癢的尾音。
尹志平微微一愣。月蘭朵雅這丫頭向來直來直去——愛便是愛,恨便是恨,高興了便哈哈大笑,不高興了便一腳踹過來。她何時學會這般輕柔地說話了?
他將衣襟攏好,站起身走到門邊,將門閂拉開。
然後他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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