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哼一聲,丹田中毒勁驟然逆轉,金槍在掌中急旋半圈,槍身上的暗金紋路如同活了過來般緩緩流轉,竟以一股極其霸道的絞勁將血飲劍的纏絲之力硬生生震開。
尹志平眉梢微挑。唐霖的萬毒噬天勁雖已得唐森真傳,卻終究欠了幾分火候——當年在金國皇宮中,唐森一掌拍出,毒霧所及連金磚都蝕出窟窿;唐霖這股墨綠毒勁固然霸道,卻少了其父那股子老辣圓融、收放自如的狠勁。
尹志平並未以內力壓人,只將力道穩在五成上下,與唐霖旗鼓相當。可他的劍法卻如同庖丁解牛,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唐霖槍勢最薄弱之處——大開大闔時如巨斧劈山,輕靈詭譎時如毒蛇吐信,劍鋒變向間分毫不差,讓那股排山倒海的槍勁屢屢撲空。
唐霖原以為,此人能坐上神威天寶大將軍的位子,不過是仗著當年在蔡州城攢下的舊功,至於擊殺完顏守緒——那一戰父親也在場,多半是父親以萬毒噬天勁從旁牽制,才讓他撿了最後一劍的便宜。
所以這些年來,他雖敬重龍傲天當年護佑百姓的義舉,卻從不覺得自己在武學上遜色多少——他日夜苦練,已將萬毒噬天勁練至準五絕之境,便是父親年輕時也不過如此。
可此刻真正交上了手,他才驟然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對方如老漁戲蛟,將他最凌厲的攻勢一一化為無形。唐霖越打越心驚,額頭冷汗已順著眉骨滑落。
“你為何不使出全力!”唐霖嘶聲吼道,手中金槍如同狂風驟雨般朝尹志平傾瀉而去。他的槍法已徹底放棄了防守——每一槍都傾盡全力,每一槍都抱著同歸於盡的決絕。
那股墨綠色的萬毒噬天勁在他周身凝成一層近乎實質的毒焰,槍尖每一次刺出都有毒霧相隨,將整座演武場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暗綠色氤氳之中。
尹志平且戰且退,血飲劍在他掌中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弧,將唐霖那排山倒海般的槍勢一一化解。
他的步法看似零亂,每一步卻都踩在唐霖槍勢最難以覆蓋的縫隙之中,如同一隻在暴風雨中穿梭的雨燕,任那槍風如何狂暴都沾不到他的衣角。
他當真沒法使出全力,再怎麼說,也是自己當年看著長大的少年。
便在此時,場邊忽然傳來數聲暴喝。
“少主——我等來助你!”
五道身影同時從竹林中彈射而出,落在唐霖身後。那五人的身形、高矮、胖瘦各不相同,卻穿著同樣制式的暗紅勁裝,腰間懸著奇形怪狀的兵器。
他們的眼中燃著與唐霖同樣的怒火,那是一種將彼此視作手足之後才會有的、不容任何人欺辱自家兄弟的決絕。
當先一人是個虎背熊腰的壯漢,生得如同從寺廟中抬出來的怒目金剛,滿臉橫肉,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殺意。
他手中握著一對沉甸甸的短柄大斧,斧面足有磨盤大小,斧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。每走一步,那對巨斧便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瘦高個,那人約莫三十出頭,生得顴骨高聳、眼窩深陷,整個人如同一根被風乾了的竹竿。
他的雙臂奇長,垂在身側時指尖幾乎能觸到膝蓋,手中握著一柄極細極長的軟劍。那軟劍在他掌中如同活物般不斷顫動,劍尖每一次抖動都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第三個人卻矮得出奇,只及常人腰際,卻壯得如同一隻灌滿了水銀的鐵桶。他的肩膀寬得不成比例,手臂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,脖子上青筋虯結,一直蔓延到光禿禿的頭頂。
他手中沒有兵器——他的雙手便是兵器。那雙手掌比常人厚了將近一倍,掌心的皮膚呈一種極其古怪的暗紫色,顯然是練過某種極霸道、極陰毒的外家掌法。
第四個人是個書生打扮的青年,約莫二十五六歲,生得眉清目秀,穿著一身素白的儒衫,腰間懸著一柄摺扇。他那雙手白皙修長,指甲修剪得極整齊,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習武之人。
可你若細看他腰間那柄摺扇——那扇骨並非尋常竹木,而是以精鐵鑄成,每一根扇骨都磨得薄如蟬翼,扇面以極細的銀絲織成,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第五個人則是個女子,約莫二十出頭,生得極尋常,是那種扔進人堆裡便找不出來的長相。
可她手中那件兵器卻讓人過目不忘——那是一柄極長的鐮刀,刀柄足有丈二,刀身彎如新月,刀鋒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芒,顯然是淬了劇毒。她的身法極輕盈,足尖點地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,如同一隻夜行的貓。
月蘭朵雅柳眉倒豎:“唐門好大的臉面!車輪戰還是群毆?”
焰玲瓏雖未開口,卻將目光冷冷掃向那五人,眸中寒意如霜。
那虎背熊腰的壯漢將雙斧往地上一頓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,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你這姑娘好沒見識。可曾聽說過江南七怪?當年柯鎮惡、朱聰他們行走江湖,不管是打一個人還是打一百個人,都是一起上。你若覺得不公平,大可也下場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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