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扇也一臉尷尬:“方才在下情急之下,只顧著往少主頭頂潑去,竟沒想到要灌入腹中。這、這——”
“無妨。”尹志平靈光乍現,“還有一樣東西,比黑狗血更管用。”
鐵牛瞪大了眼:“什麼東西?”
尹志平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男子的臉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們誰有童子尿?”
滿場死寂。
蛇信第一個別過頭去,尖嘴猴腮的臉上浮起一絲極不自然的、近乎窘迫的暗紅。他乾咳了一聲,用一種欲蓋彌彰的語氣嘟囔道:“這個——蛇某人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些年,身邊的女人雖沒有七八個,三五個還是有的。”
白扇將摺扇展開半面,遮住了自己那張俊美的臉,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心虛光芒的眼睛:“在下雖生得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,可在蜀地青樓中也曾有過幾段露水姻緣。”
石翁也低沉的說道:“我有老婆,娃娃親。”
鐵牛左看看右看看,見三個同伴都推了個一乾二淨,那張被橫肉擠得幾乎看不見眼睛的臉上竟浮起了一絲極罕見的、如同懷春少女般的扭捏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,方才用一種近乎蚊蚋振翅般的聲音說道:“那個——老子、老子還沒有過。”
蛇信差點沒將自己的舌頭吞下去:“你?你他孃的塊頭比門板還大,居然還是童子身?”
鐵牛的臉在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他將雙斧往地上一頓,粗聲粗氣地吼道:“怎地!老子守身如玉,礙著你什麼事了!老子自幼在唐門長大,日日練功,夜夜練功,哪有閒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沒的!再說了——老子這般長相,哪個姑娘肯瞧得上老子!”
白扇將摺扇在掌中敲了三下,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語調說道:“鐵牛,你這般一說,在下倒覺得你這童子身不是什麼羞恥,倒像是天意了。那蠱蟲怕什麼?怕童子尿。咱們幾人中誰是童子?你。這豈不是老天爺專門派你來救少主的?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鐵牛破口大罵,“你方才怎麼不說你是童子!你這小白臉看著就不可信——你定是在說謊!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蛇信陰陽怪氣地插嘴道,“鐵牛,你再這般推三阻四,那蟲子怕是要鑽到少主腦子裡去了。到那時莫說童子尿,便是王母娘娘的瓊漿玉液也救不回來。趕緊的——找個沒人的地方,把事兒辦了。”
鐵牛咬了咬牙,終是將那雙開山斧往地上一頓,轉身便朝不遠處的灌木叢走去。可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,用一種近乎央求的目光看著銀月:“銀月——你、你能不能別這般盯著老子看?老子心裡頭發毛。”
銀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那片灌木叢。
唐棠也跟著轉過身來。她的臉頰微微泛紅——方才唐霖那番話雖傷她至深,可此刻要她聽著一群大男人討論這等事,她終究是有些招架不住。她伸手拉了拉銀月的袖口,低聲道:“銀月——咱們去那邊。”
銀月點了點頭。
兩個女子便並肩朝營地另一側走去。走出數十步之後,唐棠停下腳步,靠在一株古榕的樹幹上,雙手交疊在腹前,面上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神色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手指正在微微發顫——不是怕,是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羞窘。
銀月倒是面色如常,只是在聽見身後傳來那聲“鐵牛你倒是快點”時,她的睫毛極輕微地顫了一下。
夜色如墨,月光被雲層遮去了大半,只有幾縷慘淡的銀輝從縫隙間漏下來,在青石地面上鋪出一片片破碎的光斑。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,以及鐵牛那破鑼般的嗓音:
“奶奶的——你們別都圍著老子看!老子尿不出來!”
蛇信的聲音:“你倒是別緊張——深呼吸,就當是平日解手。來,在心裡默唸——溪水潺潺,瀑布嘩嘩——”
“閉嘴!”鐵牛怒吼,“你再叨叨老子便尿你頭上!”
白扇的聲音:“鐵牛莫急,在下這便去尋一隻碗來——萬一尿多了浪費,盛著還能分幾次灌。”
然後是唐霖的嘶吼——那聲音已不似人聲了,尖銳而破碎,如同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哀嚎:“你們誰敢過來!我便是死也不喝那腌臢東西——滾——都給我滾——!”
緊接著便是尹志平低沉而沉穩的命令:“按住他的手腳。鐵牛,對準他的嘴。莫要浪費——灌進去多少便是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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