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水劍意所指之處正是綠筠峰,而大師兄石室空無一人……他閉關三年衝擊合道境,莫非已經失敗,被心魔奪了半數心神?
二師兄,你看——顏小炎忽然低聲開口,指向山坡下方。
竹海深處,一個人影正踉蹌走來。
那人衣衫襤褸,長髮披散,渾身氣息紊亂至極,時而清正浩然如朗月清風,時而陰戾暴虐如九幽寒潮,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他體內交替翻湧,如冰火同爐。
玉磯一眼便認出那張臉——正是閉關三年的大師兄。
此刻的大師兄雙目半睜半闔,面容在溫厚與猙獰之間不斷變幻。他每走一步,腳下青石便龜裂一圈,陰氣與正氣交織成肉眼可見的灰白漣漪。
玉磯與顏小炎對視一眼,皆不敢妄動。
那紊亂的氣息中蘊含的威壓,即使隔著數十丈,仍令他們經脈隱隱作痛——這絕非尋常九品之力。
忽然,大師兄身形一僵,渾身魔氣如退潮般倏然消斂,雙目恢復清明。
他茫然環顧四周,看到玉磯與顏小炎,先是怔了怔,隨即露出一抹溫和卻疲憊的笑意。
老二?你怎麼回來了?師父呢?聲音沙啞而平靜,全無方才癲狂之態。
玉磯心下駭然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他快步上前,單膝跪地:大師兄!你閉關的石室空無一人,我循著你的斷水劍意一路尋到此處。師父——師父正遭九華派等四家圍殺,生死未卜!師伯永珍真人勾結外敵,出賣了師父,帶人闖入後山禁地,玉清身受重傷!
他語速極快,將前後原委一一說明。
大師兄聞言,臉色由白轉青,由青轉沉,雙拳緩緩攥緊,指節咯咯作響。
師伯……竟做出此等事來。大師兄閉目片刻,再睜眼時眸中已有決然之色。他看了一眼顏小炎,目光微動:這位是?
玉磯道:這是師父新收的老六-顏小炎,道號玉垚,已至九品道境。
大師兄微微一怔,隨即微笑搖頭:師父收徒的眼光果然是厲害。老六如此年輕竟然已至九品。老六,大師兄初次見你,便逢這師門大變,師兄這也沒有帶什麼好東西,先渡過此師門劫數,日後再補上。
顏小炎抱拳行禮:小炎見過大師兄。
玉磯當機立斷,將玉清與那名昏迷弟子先行送往綠筠峰修養之所安頓,又從須彌戒中取出被封印的永珍真人,以陣旗層層禁錮,暫交一名可靠弟子看守。
隨後三人身形如三道流光掠向羅浮山後山禁地。
石洞入口處,玉磯先前佈下的陣旗仍在幽幽發光,洞口巨石嚴絲合縫。
他指尖掐訣,靈力注入陣旗,禁制紋路依次亮起又熄滅,巨石轟然移開,露出幽暗深邃的甬道。
一股混濁的靈氣撲面而來——那是數人鬥法後殘留的靈力餘波,裹挾著石粉與血腥味。
三人魚貫而入,穿過甬道,越過蕭長嶺曾駐足的壁畫石殿,再往深處行去,甬道豁然開闊,一座恢弘的山內大廳赫然現於眼前。
穹頂高逾十丈,鐘乳石倒懸如劍林,壁上嵌著數十枚夜明珠,幽幽光照得大廳明滅不定。
大廳中央一座青銅祭壇上,五道人影正圍著一枚懸浮的青玉古籍爭得不可開交。
柯瀝瀚骨杖橫掃,裹挾腥風逼退沈硯;沈硯獨臂勉強支撐,斷臂處焦黑未愈;玄機子青鋒連斬三道劍光,卻被玉山長老斷雲刀盡數格開;蕭長嶺則立於祭壇邊緣,袖中暗藏符籙,看似在調停,實則伺機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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