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樸真人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抬手,示意無礙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他在硬撐。
破虛境固然超脫天道,可天道之下,以一敵二十一終究有其極限。
另一邊,大師兄玉玄的處境更加兇險。
那位合道境中期的赤刀老者顯然已看出玉玄境界不穩,攻勢愈發凌厲,刀光如赤焰狂潮,一浪高過一浪,每一刀都直取玉玄的破綻所在。
玉玄咬緊牙關,斷水劍意蒼涼如秋江橫流,一劍接一劍,卻已從攻勢轉為守勢。
更可怕的是,他體內那股蟄伏的魔氣正在翻湧——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控雖被壓下,但心魔如附骨之蛆,正趁著他真元消耗之際瘋狂侵蝕他的神識。
哈哈哈哈——
玉玄的笑聲忽然變得詭異,半是清朗半是陰戾,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他周身交織。
那一瞬間,他的左眼清明如水,右眼卻漆黑如墨——如同一具身軀中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。
赤刀老者都不禁後退一步,心中暗驚。
他被心魔控制了?
遠處的青虛子眉頭一皺,對赤刀老者傳音道,
拖住他,等他心魔爆發,趁機拿下!
赤刀老者領命,刀勢一轉,改為纏鬥之術,刀光如鎖鏈般將玉玄圈在當中,不求殺敵,只等他自亂陣腳。
戰場上的形勢急轉直下。
葛樸真人力竭在即,大師兄心魔將發,護山大陣裂紋密佈。
即便顏小炎那一劍斬殺了合道境、震懾了其他人,大局依然岌岌可危。
陣內弟子們死傷已不在少數。
真元枯竭者口吐鮮血被攙扶退下,旋即又有弟子咬牙頂上。
甚至有修為不過煉氣期的雜役弟子,以微末靈力貼在光幕上,搖搖欲倒卻仍不肯鬆手。
因為他們知道,多一個人,大陣便多撐一息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一道極細極弱的聲音,如蚊蚋振翅般鑽入葛樸真人的耳中。
葛樸道友,我是蕭家的蕭灃揚。
葛樸真人手中漣漪未停,面色不變,心中卻微微一震。
蕭灃揚?
蕭家那位從不輕易露面的太上長老——蕭百年之父,蕭家真正的底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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