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10點34分,京城看守所內
佔地面積不到40平方米的密閉空間裡,四面都是水泥牆,懸掛著的鎢絲燈發出微弱的柔光。
二十多個人擠在一張大通鋪上,大床板硬邦邦,上面沒有床墊,房裡空氣悶熱且渾濁,還夾雜著廁所飄來的尿臭味。
床鋪上的牆壁貼了序號,1-25號,許卿被安排在最靠近廁所的床位,也就是25號床位。
狹窄的空間裡,每個人只能側身睡,無法翻身,也稱“刀片睡”。
其他人發出的鼻鼾聲和磨牙聲縈繞在整個房間裡,今日早已精疲力盡且身體虛弱的她已經睡著,背靠眾人,面朝廁所與床鋪之間的牆壁。
睡在她身後的是一位身材比較肥胖的中年婦女,她側臥面對著許卿打鼻鼾,時不時想要翻身,半隻腳已經越界,伸到許卿的床位上,她嘴角流著口水,染溼半個枕角。
許卿睡覺很安靜,只有極淺的呼吸聲,微微曲腿,雙手交叉輕捂著胸口,讓被子緊緊裹著自己全身,只露出一張小臉,彷彿一隻乖乖睡覺的蠶寶寶。
看守所附近的宵夜店熱鬧非凡,時不時傳來猜拳吆喝聲與酒杯的碰撞聲。
約莫十幾分鍾後,“噠噠——噠噠——”制式皮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許卿微睜雙眼,輕蹙眉頭,她睡眠很淺,尤其是在陌生的環境裡,一點細小的聲響也能把她吵醒。
“嚓嚓咔……”鑰匙的碰撞聲。
她眉頭舒展,輕輕撥出一口氣,來了。
“哐當……”門開了,一名看守所女民警走過來,直接來到許卿的床位旁邊,輕輕拍了她的小腿。
許卿撐著木板,坐起身,床架是已經生鏽的鐵架,一有動作或者翻身都能發出輕微的“吱吱”聲響。
民警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公式化的口吻:“許卿,你可以走了。”
許卿點了點頭,神情平淡地掀開被子下床。
民警有些驚訝,這姑娘未免太淡定了吧,臉上不見任何的情緒波動,平靜得讓人覺得她只是在自己家裡起床。
許卿填寫好相關表格手續,認領了自己的物品,全程面無表情,但眼底的疲倦還是顯而易見的。
律師沈黎和許歷城早已經在看守所大門口焦急地等待,來回踱步。
此時已經是夜晚10點58分了,律師和許歷城頻頻看手錶,神情嚴肅。
不一會兒,“哐當!”
鐵門開啟,昏黃的門燈下,一道纖瘦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正在踱步的二人齊齊扭頭看去,只見許卿單肩背上揹包,慢慢地走了過來,她也看到他們了。
許歷城和沈黎急忙迎上去,許歷城眼眶泛紅,似乎已經哭過,他上前展開臂膀,“我的女兒,你受苦了!終於可以回家了。”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顯得很響亮,門口站崗的哨兵看了一眼。
許卿知道他是在做戲,沒有拒絕他的擁抱,左手輕輕抬起拍了他的背。
律師沈黎一臉恭敬地說道:“大小姐,你不在的時候,總經理都急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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