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燕明白他的敏感點，垂眸不去看他的臉，語氣和平常一樣，關心道：“大半夜的不睡覺，一個人偷偷在這裡喝牛奶，是不是又做噩夢了？”
海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不也是大半夜不睡，跑來打擾我。”
海燕：“……”
她本來想像小時候懟弟弟那樣懟他，但現在他的情緒似乎非常低落，沒有想和她吵架的興致，甚至連搭理她都不想搭理。
她也收起了逗趣弟弟的心思，臉色也變得正經起來，眸光轉柔，溫聲道:“還在想著你媽媽和你姐姐？”
海洋舉著杯子的手一滯，他有些意外地扭頭看向海燕，眉頭輕蹙，有些疑惑，“你……你怎麼會這麼問？”
海燕看到他的反應，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，微笑著安慰道:“臭小子，我認識你十七年了，你稍微動一動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
海洋白了她一眼，抬手輕輕推掉她的手，不再出聲，垂著眼簾，神情變得更加消極。
“洋洋，過去的事已經是事實，你忘了吧，開始新的……”
“忘不了！海燕，你閉嘴。”男人面色一沉，倏地抬起頭對著她吼道。
海燕被他的反應有些嚇到，雙眸透著幾分錯愕，呆呆地看著他。
這時，她才看清楚海洋的真正狀態，剛剛一直側著看他，沒有看到，他的眼睛已經泛紅，帶著明顯的血絲，明顯是剛剛哭過。
她這時候才意識到，那件事對於他的影響遠遠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。
海洋冷眉緊蹙，一改往日的態度，看她的眼神透著明顯疏離和冷漠。
“海燕，你沒有經歷過我的事，你根本就不懂那種痛……”他說著，雙眼迅速凝聚了一層淚霧，強壓著情緒，雙手握拳，咯咯作響。
海燕看著他此時的狀態，此時，眼前的弟弟讓她覺得完全像另外一個人，她徹底愣住。
“忘記，我能忘得了嗎？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她們的臉，她們是我最親的人！你懂失去至親的痛苦嗎？嗯？”海洋瞪著她，眸光充滿狠厲。
海燕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他這個狀態了，她想起了六年前。
六年前的某天晚上，他突然失眠大半夜跑出家門喊著要找媽媽和姐姐。
區別的是，他現在比那時沉穩了很多。
記得他剛被爸爸帶進家門時，不管她怎麼和他說話，他都低著頭不搭理，那時候他的臉上貼著厚厚的紗布。
十七年前，爸爸海大為去雍城拍完戲回來，回家時牽著他進了家門。
“燕燕！燕燕！”年輕的海大為笑著朝樓上喊道。
聽到父親回來的海燕興奮地跑下樓，“老爸，這次出差有沒有給我帶禮物？不帶禮物不許回……額！”她下到樓梯，便看到爸爸牽著一個5歲左右的小男孩，他的臉上貼著一塊厚厚的紗布。
她瞪大眼睛，看著父親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反抗的小弟弟。
海大為幫女兒捋頭髮，笑呵呵叮囑:“燕燕，以後他就是你的弟弟，和我們一起住，你要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一樣，知道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