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院內,光線偏暗,空中漂浮著點點星光,柔和不刺眼。
顧景舫看不到前面男人表情,他垂眸看了眼右手上的傷疤,微微握拳,手掌整體傳來持續的酸脹、發沉感。
每到陰雨天,受涼時整隻手臂都會隱隱作痛,發癢,常態麻木,偶爾無故出現蟻行感,輕微點選刺痛,再也無法提起重物,這是重傷後留下的後遺症。
顧景舫表情平靜坦然,淡聲道:“你過來就是問這個?”
海洋這才轉頭看著他,顧景舫似乎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傷疤,口罩之上的眼神帶著幾分隱隱的不解。
“我看了新聞,你把那個女孩放出牢獄,確實不像是你的作風。”海洋輕笑轉回頭繼續躺在仰椅上。
顧景舫看著面前的球形螢幕,二人沉默良久,一道聲音從海洋身後傳來:“那天……是你來醫院見我。”
他幾乎用肯定的口吻,海洋微睜雙眼,想起了顧景舫被宣告死亡的那天,他去了醫院,重症病房裡,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顧景舫靜靜地看著海洋的側臉,內心浮現出深深的疑問,一個幾乎沒有業務往來的人卻在自己最後關頭出現。
腦海中,他再次出現了之前于海洋談判購買寧家老宅的場景……
他記得在海晏酒店裡,這個男人笑容略顯猙獰,對於賣地絲毫不肯退讓,在此之後,他們幾乎再無交集。
察覺到身後男人異樣的目光,海洋斂起微笑,細微的星光中,他的眸底蘊含著無盡的憂鬱……
“是我。”
“你和寧家到底是什麼關係?”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顧景舫此時臉色變得凝重,眼神更多的是對眼前男人身份的探究和各種猜測。
海洋垂眼,口罩之下是悲慼一笑,影廳內冷氣瀰漫,但海洋此時卻渾身像是置身於火爐之上,後背發燙,額頭竟然出現一層薄汗。
顧景舫依舊靜靜看著他的後側椅背,很有耐心地等著他的回覆。
海洋從仰椅上緩緩坐起,背對著,沒人知道他此時的內心世界是怎麼樣……
一陣沉重的嘆息聲在影廳飄蕩,“我還以為現在沒有人會記得這個了。”
顧景舫皺眉,正欲開口,海洋站起身,轉身看著他,顧景舫緊緊凝視著面前男人。
這雙眼睛……
死寂得毫無生機,不見鋒芒,不見淚痕,只剩下閱盡世事的麻木和從容,看似平靜無波,深處卻藏著旁人觸不到的荒蕪。
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眼神……
海洋聲音低沉,聽不出任何情緒,淡淡說道:“我?”
顧景舫目不轉睛地緊緊直視他,眼神凌厲冰冷,更多的是求知的慾望。
“一個靈魂被困在原地十幾年的軀殼罷了。”
顧景舫坐直身體,眼神沒有最初他進入影廳時候的淡漠,視線緊緊盯著海洋,內心猝不及防地觸動。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精準戳中他多年來反覆沉溺的心事,腦海中幻想出那一夜寧家陷入火海的場面,他雖然不在現場,但是災後的場景歷歷在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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