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德周身是身居高位的沉冷剋制,眉眼緊繃、滿心戒備。
對面男人隨性鬆弛,眼底藏著常年漂泊的野性與不甘,蟄伏多年的戾氣隱隱翻湧。
李承德目光掃過周遭場地,臉色瞬間鐵青,壓著怒火低聲呵斥:“你瘋了?居然約我在這裡見面。”
中年男人全然不懼他的冷意,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茶桌木紋,語氣輕淡隨意:“我看上這塊地了,打算把整座墨香閣買下來,自己當茶樓老闆。現在京城餐飲、茶樓行業勢頭極好,穩賺不賠。我最近手頭積蓄見底了,找你拿筆錢週轉。”
李承德眉心死死擰起,語氣滿是不耐與強硬推脫:“我最近公司事務堆積成山,根本抽不開身,資金鍊也緊張,沒有閒錢給你。你別在這裡給我添亂。”
這話聽得中年男人嗤笑出聲,嘲諷又委屈:“你這輩子永遠都是這套說辭,張口忙、閉口沒錢,永遠在敷衍我。”
他抬眼,態度堅定不退半步:“我不覬覦你的龍城集團,不搶你的權勢地位,我只想在京城盤個鋪子,踏踏實實做個小生意,安穩過日子。”
李承德眼神驟然凌厲,周身氣壓驟然壓低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命令:“不準。”
他死死盯著對方,每一個字都帶著強勢的掌控欲:“你立刻離開京城,這裡你一步都不能多踏。國內一線、熱門城市全都不許待,我給你安排普通二線城市暫時落腳,最後直接送你出國定居,永遠別再踏回國內。”
這番決絕的安排,像一盆冰水狠狠澆下。
中年男人臉上的散漫從容瞬間盡數褪去,臉色一點點沉下來,眼底的笑意徹底斂盡,積壓多年的壓抑與委屈轟然翻湧。
他下頜緊繃,指節悄然攥緊,壓著胸腔翻滾的怒火,聲音低沉發顫:“十幾年了!整整十幾年!你永遠都是這樣!”
李承德神色漠然,眼底沒有半分愧疚,只有一味的警惕與防備。
中年男人望著他這副冷漠模樣,心口積鬱的怨氣徹底炸開,語氣愈發鋒利:“當年的事,一切的後續風險,你全部推到我身上!”
他胸口微微起伏,壓抑著滔天不甘,眼神通紅髮冷:“你安安穩穩留在京城立足,坐穩身家地位,風光無限。而我呢?被迫隱姓埋名、四處逃竄,連一個安穩落腳的地方都沒有!”
李承德眉心越鎖越緊,面色緊繃,卻依舊沒有半分鬆動,態度強硬得近乎冷酷。
中年男人盯著他冷硬的側臉,字字帶著血淚的質問:“現在風波早就過去了,世人早就忘得一乾二淨,你還要把我趕得遠遠的,逼我徹底流亡海外?”
面對弟弟滿心悲憤的控訴,李承德神情沒有絲毫動搖,反而愈發堅決,口吻冷硬到底:
“你只要留在京城,就是永遠的隱患。我必須讓你走,這是唯一穩妥的辦法!”
“穩妥?”
短短兩個字,像針尖刺破最後一絲隱忍。
中年男人死死盯著眼前同脈同源的兄長,看著他眼底根深蒂固的恐懼與提防,心裡最後一絲兄弟情分徹底涼透。
爭執拉扯間,滿屋茶香徹底凝固。
他忽然收斂所有怒氣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寒涼刺骨的笑,聲音極低、卻字字誅心,精準捅破李承德藏了一輩子的心魔:
“哥,你根本不是怕我惹事。”
男人身子往前一傾,挑眉冷笑,雙眼透著幾分玩笑和陰鬱:“你是怕……他們從地獄爬出來找你報仇,對麼?”
一語落,雅間瞬間死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