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！”一個精瘦的漢子應聲，立刻招呼著七八個拿著柴刀。鎬頭。鐵鍬的戰士和小夥子，呼啦啦地朝西岸那片茂密的荒草灘走去。
柴刀揮舞，發出‘唰唰’的砍斫聲。
高高的茅草和帶刺的灌木叢一片片倒下。
露出下面潮溼的褐色土地和盤結的草根。
鎬頭砸在頑固的樹墩或埋藏的大石上，發出沉悶的‘咚咚’聲。
頓時火星四濺。
東岸這邊，則是一些更細緻的活兒。
兩個技術員拉起了長長的皮尺和水平儀。
幾個戰士按照他們的指揮，在關鍵點位釘下粗大的木樁。
木樁上用紅油漆畫著醒目的記號。
趙連長揹著手，目光掃過這片即將被徹底改變的土地，眼神里既有軍人的堅毅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。
他知道這個藥廠的分量，不僅僅是蓋房子這麼簡單。
“趙連長！”
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四個口袋幹部服。約莫五十歲。面容憨厚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，從拗口小路上快步走來。
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。
這是公社的副主任，姓王，負責協調藥廠建設的土地和與當地村民的溝通事宜。
“王主任，來了！”
趙連長迎上去，遞過一支自己卷的旱菸。
王主任接過，卻沒立刻點，湊近了低聲道：
“剩下的那三戶，我又去談了，老阿公還是那句話，他這把老骨頭，埋也要埋在這拗裡，給多少錢。安排多好的房子都不走。”
趙連長皺了皺眉。
狠狠吸了口煙，想了想，說：
“老人家念舊，理解，但藥廠建設是大事，不能耽擱，實在不行，你看看，能不能在生活區邊上，靠山腳那邊，單獨給他劃一小塊地，按照他老屋的樣子，原樣給他蓋一間？
讓他還能看見他的田，他的樹？”
王主任眼睛一亮：
“這法子好！我再去跟老阿公說說，就說部隊首長體恤他，特意給他留一塊地兒，新房離溪水還更近些！
另外那兩戶，一家是寡婦帶個娃，一家是光棍漢，主要還是擔心搬出去沒地種，沒生計，公社那邊我已經打了報告，準備把他們安排到公社的磚瓦廠去做工，有固定工分拿，比在山上靠天吃飯強。”
“嗯，這樣安排好，”趙連長點頭：“抓緊辦，你剛才說的安置一定要落實到位，不能讓人說咱們部隊和地方上欺負老百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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