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自低頭看著杯底的那點殘酒。
沒有誰再開口。
方才那一絲憐憫，像一根細弱的草芽，從石縫裡剛探了個頭，便被一腳踩了回去。
顧知行在角落裡，將這一切聽得真真切切。
他將自己往柱子的陰影裡又沉了沉。
他想起妖市上那些被關在籠中的人族女子，想起她們脖子上刻滿符文的金屬環，想起那一雙雙靜默的。空洞的。絕望的。像枯井一樣的眼睛。
她們被買走之後，那層包裹著骨骼與筋脈的皮膚，會被完整地剝下來。
披在妖族身上，它們便有了人的面目。
人族的精元被吸收，壯大妖族的實力。
那身血肉是妖族的食物。
這便是妖域的真相。
顧知行還想再聽更多關於妖帝的細節。
但灰袍那一桌已經徹底不再談剛才的話題了。
就在這時。
靠窗的另一桌忽然響起一個尖亮的嗓門，說話的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妖族。
大概是剛成年不久。
說話時總愛揮舞雙手，顯得格外激動：
“蒼冥公子死在下城，你們都知道了吧？妖帝震怒，把傳話的妖僕都拍碎了一個！
妖帝殿中的那張青玉案，當天就被他一掌拍成了兩段，碎玉渣子濺了一地，
到現在還沒人敢去收拾。”
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本就暗流湧動的池水裡。
立刻激起了好幾桌的回應。
一個坐在窗邊。穿著暗紫色長袍的老妖慢悠悠地放下筷子：
“蒼冥可是妖帝之子，實力強橫，下城那種地方，誰能殺得了他？”
“那誰知道。”
年輕妖族聳了聳肩，雙手誇張地往外一攤：
“不過妖帝要穩住局面，肯定得有大動作，指不定妖帝就要派兵去下城，殺了那些人族！”
另一名老妖枯瘦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發出嗒嗒的聲響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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