唾沫星子砸在砂礫上。
滾了兩滾便被殘留的雨水衝沒了。
“孃的，運氣這麼背！老子還想吃一頓正正經經的白米飯呢！”
老劉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把手裡攥著的舊菜刀握得更緊了些。
老陳知道，這雨一停，靜默就來。
那股要人命的涼意隨時會出現，還會伴隨著那股甜膩的味道。
他們離防空洞還有很長一段路，以老劉現在的腿腳，不可能在涼意蔓延到他們身上之前跑回去。
更不能暴露在開闊地裡當靶子。
必須找地方先避一避。
老陳的目光越過橋頭那道垮了半邊的石欄，掃過路兩側的紅磚樓，最後落在斜前方不遠處一棟矮院牆平房上。
那戶人家的院牆塌了大半。
碎磚和幹了的砂漿坨子散落一地，院牆的豁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
穿過院牆就是正房。
正房的門已經壞了。
門板往外倒著，只剩一扇還勉強掛在門框上。
推門就能進。
房間的窗戶也碎了大半，玻璃碴子散在窗臺上。
看著破敗，但至少那是個封閉空間。
就算靜默真的來了，躲在裡面也比站在橋頭開闊地上強一百倍。
老陳手裡的鐵管往那棟平房方向一指：
“走這邊，先去屋裡避一避！快走，別停！還有，注意呼吸！”
說完，老陳加快腳步。
三人不再說話，只悶頭往前。
腳下的砂礫被三雙膠鞋踩得咔嚓作響，老劉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雨幕中格外清晰。
咬著牙往前趕，左腳往外撇得比之前更厲害。
揹簍在他背上一顛一顛地晃著。
老陳有些擔心，又沒有別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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