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爬起來的是那個被李錚用膝蓋壓住後背的瘦高個。
他在泥漿裡掙扎了好幾下才站穩。
左腿膝蓋被踹過的地方疼得厲害。
疼得他整張臉都扭曲了：
“媽的，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，這麼兇！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沒受傷的人第一時間跑過來，拖著。攙著。扛著那些被擊倒的同夥，往相反的方向逃竄。
來時如餓虎撲食般瘋狂而兇猛。
走時卻像一群被碾碎了脊樑的野狗。
他們不敢回頭看。
也不敢停下。
顧知行一行人站在雙河鎮的鎮口。
雨小了些。
手電筒的光束從顧知行手中直直地打出去，在黑暗裡往前跑了十米左右，被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吞沒。
光束掃過之處，人影憧憧。
不是活人，全是死人。
街道兩側站滿了被靜默抽走意識的空殼。
他們有的靠坐在牆壁上，有的跪在路中間，有的倒在地上，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。
到處都是空殼。
黑雨打在他們臉上，順著他們張開的嘴角淌進去。
順著他們的嘴角流下來。
經過一家蛋糕店的時候。
小吳的手電筒光照過去，正好照在一個年輕女人的身上。
穿著一件碎花圍裙。
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漬。
女人靠在蛋糕店的玻璃門上，一隻手還保持著往前推門的姿勢，手指微微彎曲，指尖觸著玻璃。
玻璃門後面的貨架已經空了。
上面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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