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啪！’地一聲炸開，黑紅色的漿液濺得老遠。
兩條胳膊。兩條腿，軟塌塌地攤在鹽鹼地上，被水珠打爛了。
水珠落在地上，把白色的鹼殼打出一個個小坑。
坑裡混著山童的血，像一片剛剛下過紅雨的麻子地。
山童角井的身體上全是洞，密密麻麻。
數千點水珠落完後，水渠裡的水降了一大截。
只餘底下薄薄一層泥湯。
山童角井躺在那裡，已經看不出人形。
他原本矮壯得像一座小石山，此刻卻像是一灘被血水泡脹了的破布。
整個身子都塌陷了下去。
他最後看的不是顧知行，是水女。
三丈之外的顧知行，看著這一幕。
慢慢把刀橫到身前，看著水女，冷聲道：“自己人也殺！他是你的同伴！”
水女站在水渠邊，周圍的水霧像活物一樣圍著她打轉。
那些細小的水珠停在她頭髮上。肩上。睫毛上，亮晶晶的，像是給她披了一層極薄的雨紗。
她慢慢往前邁步。
身體從水霧中一點一點清晰起來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穿了一身銀色的緊身衣，衣料又薄又滑，像某種魚皮。
將她全身每一處曲線都勾勒得纖毫畢現。
身體飽滿柔韌。
腰肢極細，兩條腿長而直。
從水霧中走出來時，像一條剛化成人形的蛇女從深海里爬上了岸。
水女走到距離顧知行兩丈遠的地方，停下。
海風從她身後吹來。
水女像是感覺不到冷意，偏頭看著顧知行笑了一下。
“他早該死了！鬼輪眾不留廢人，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，活著也是丟臉，我只是幫了你一把，讓你省些力氣，你不該感激我嗎？”
說完，水女又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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