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，是第二聲掌擊。
這一次，百地體內的每一根骨頭都被這聲掌震得錯位。
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肋骨發出‘咔咔！’的聲響。
有人在他體內拆他的骨架。
一根一根地取出來。
痛苦至極。
他的手指在泥裡亂摳，腳尖在沙上亂蹬，喉嚨裡發出‘嗬嗬！’的聲音，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野狗。
第三聲掌擊。
聲音落下的瞬間。
百地身體裡忽然衝出一大片銀色的細碎的光。
那是百地藏在頭髮裡，衣縫裡。袖口裡。腰帶裡。血肉裡的針。
在這一刻全部碎裂。
百地終於叫了出來。
聲音尖銳。短促。
然後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骼，軟軟地往下陷，陷進泥裡。
灰布衣裳皺成一團，手腳不自然地扭曲著。
像一個被揉爛了的紙人。
塗山月放下手，身後的狐影緩緩收回。
風重新吹了起來。
百地已經不行了。
眼睛還睜著，瞳孔裡卻只剩一片空茫。
他死前最後看見的，是那九條鋪滿天空的銀白色尾巴。
塗山月抬手，曲指一彈。
一點極小的火光從他指尖飛出來，像一粒被風吹落的星子，不偏不倚地落在百地身上。
那火不是尋常的紅色，外面包裹了一層幽冷的銀白。
像月光凝成的焰。
火光碰上百地的衣裳，‘轟！’地一下燒了起來。
火焰順著那些皺成一團的灰布迅速爬開，把百地整個人都裹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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