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場內的狂熱與喧囂，被厚重的船艙門徹底隔絕在了身後。
林宇剛一走出來，一股夾雜著鹹腥味的清新海風便迎面撲來，吹散了那滿身的菸酒與銅臭氣息，讓他那因高度精神集中而略顯緊繃的神經，稍稍得以舒緩。
陽光正好，灑在廣闊無垠的甲板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海面平靜如鏡，倒映著萬里無雲的碧藍蒼穹。
這片公海，遠離了塵世的喧囂與法規的束縛，美得令人心醉，卻也暗藏著最原始、最野蠻的叢林法則。
林宇提著黑色手提箱和公文包，就這兩手拎著的就是價值十億的資產憑證，其中五億是他此行狩獵的戰利品。
他步伐沉穩，不急不緩，正準備走向船舷邊等候接應的區域。
突然一股濃郁的雪茄煙味，卻如同跗骨之蛆般，從身後追了上來。
“林總，請留步。”
一個略顯沙啞，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。
林宇停下腳步，緩緩轉身。
只見馬永正快步向他走來，他梳著油亮的大背頭，嘴裡叼著一根幾乎有胡蘿蔔粗的頂級古巴雪茄，臉上掛著一抹陰險的笑容。
“馬老闆，有事？”林宇的語氣平淡如水，彷彿面對的不是這艘船的帝王，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。
馬永在他面前站定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，吐出一個濃厚的菸圈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“林總年紀輕輕，就有如此通天的賭術，真是讓馬某大開眼界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笑容變得意味深長：“曹少怎麼說也是我船上的貴客，算是我的朋友。林總就這麼把他一鋪清檯，贏走了他的全部家當，是不是……有點不太合規矩？”
“規矩？”林宇挑了挑眉，“賭桌上的規矩，就是贏家通吃。莫非馬老闆的船上，還有別的規矩？”
就在他說話的同時，兩個身材魁梧如鐵塔，身穿黑色西裝，戴著墨鏡的壯漢，一左一右地從船艙兩側走了出來，不偏不倚，正好堵住了林宇前方的去路。
他們雙臂抱胸，面無表情，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，那鼓囊囊的西裝下面，顯然藏著不止是肌肉。
空氣，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甲板上的海風似乎都停滯了下來，只剩下馬永口中雪茄“滋滋”燃燒的微弱聲響。
林宇的目光在那兩個壯漢身上一掃而過，隨即又落回到馬永那張笑裡藏刀的臉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：“怎麼？贏了錢不讓走，馬老闆這是想耍賴嗎？”
“耍賴？哈哈哈……”馬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放聲大笑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甲板上回蕩，顯得格外刺耳，“林先生，你恐怕還沒搞清楚狀況。這裡是公海！上了我的船，就得守我的規矩！我這條船，每年出海幾十次，總有那麼幾個像林先生一樣‘不聽話’的客人。你知道他們最後都去哪了嗎？”
他猛地收住笑聲，臉色一沉，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波瀾不驚的海面，聲音陰冷如冰：“他們都下去，喂鯊魚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，不加任何掩飾。
在這片無法無天的海域，殺一個人，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。
然而，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人嚇得魂飛魄散的場面，林宇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。
“未必吧。”
他輕輕吐出三個字，然後用下巴朝著遠處的海面揚了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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