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原本已經死寂一片的灰色眼眸裡,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又無比堅定的火焰。
從那天起,瑪利亞就搬進了醫院。
她每天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里科的病床邊,像一個最虔誠的祈禱者,日復一日地對著那個沉睡的愛人講述著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獨家記憶。
“里科,你還記得嗎?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是在布魯克林大橋上。你這個笨蛋正在橋墩上偷偷地畫塗鴉,結果被巡警發現了。你嚇得一失足,差點就掉進東河裡。是我一把拉住了你。你當時那副狼狽的樣子真的是又可憐又好笑……”
“還有我們的第一次約會。你說要帶我去吃全紐約最好吃的熱狗,結果你把我帶到了皇后區一個偏僻的街角餐車。那個熱狗味道確實不錯,但是你自己卻因為太緊張把整瓶的番茄醬都擠到了你的白T恤上。你當時臉紅得像個猴屁股……”
“你寫給我的第一首歌。你說那首歌的靈感來自於我藍色的眼睛。你說我的眼睛裡有星辰大海。你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……可是,我好喜歡聽……”
她就這麼不停地說著,從白天說到黑夜。
聲音說啞了就喝口水繼續說,眼淚流乾了就趴在床邊睡一會兒,醒來繼續說。
一個星期過去了,里科依舊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就像一尊英俊的睡著的石像。
瑪利亞漸漸變得憔悴消瘦,眼窩深陷。
她的希望正在被這無盡的死寂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。
有一天晚上,伊莎貝拉抱著一把木吉他走進了病房。
“你看,我把什麼帶來了,這是里科以前借給在我的吉他,我特意給你拿過來了。”
伊莎貝拉將木吉他遞給瑪利亞,說道:“你不是說里科最喜歡聽你唱歌嗎?你彈給他聽聽吧,彈那首他為你寫的《Ocean Eyes》。”
瑪利亞看著那把熟悉的吉他,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。
她接過吉他,輕輕地撥動了一下琴絃。
叮——
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。
她調整了一下呼吸,坐在里科的床邊,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沙啞,飽含無盡深情的嗓音輕輕地彈唱了起來。
她的歌聲在寂靜的病房裡迴盪,如泣如訴。
唱著唱著,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,滴在了里科那毫無血色的冰冷手背上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奇蹟發生了!
里科那一直緊閉的眼皮突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他那一動不動的食指也微微地勾了一下。
然後,一滴同樣滾燙的淚水從他那緊閉的眼角緩緩流淌了出來。
瑪利亞的歌聲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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