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君赫裹上兩?層貂絨,恨聲道:“都不及紀雲蘅那個小破院子暖和!”
殷琅給他倒了熱茶,“殿下喝口熱的,腸胃暖了,身子就跟著暖了。”
許君赫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接過茶杯小口喝著,舌尖都燙得紅彤彤。
正在他心情暴躁時,賀堯卷著一身寒風進了行宮,跪下行禮,“殿下,人查到了!”
許君赫正好將最後一口茶喝盡,當即神色一轉,沉聲問道:“在何處?”
“他在北郊十里處的一家染織坊做工,化名孫炳,熙平三十二年,他上山進坊,時間對?得上。”賀堯半跪在地,低著頭回話,“他曾在喝醉酒時與同工的人說自己從前?在雲霞山中?以打獵為生。屬下在裡面蹲伏打聽了半個月,才打聽出這些來?,只是屬下的舉動似乎被左相?之人察覺,事不宜遲,屬下只能儘快回來?稟報殿下,請殿下定奪。”
他尋此人已久,陳年舊事隨著歲月的翻過,已經嚴嚴實實埋在塵土之下,想揪出當初的線索並?不容易,哪怕是蛛絲馬跡,也彌足珍貴。
倘若不快點抓住,機會便?是轉瞬即逝。
左相?的人如一張大網,遍佈在整個泠州,許君赫能做的,只有快,更快。
先他們一步。
許君赫霍然起身,“備馬!”
他快步往外走,吩咐道:“殷琅留下,賀堯跟我同去。”
“殿下!”殷琅也極快地跟上他的腳步,“奴才也要跟去。”
“你不會騎馬,去了只有礙事。”許君赫展開大氅披在身上,斷然拒絕。
“奴才可與賀堯共乘。”殷琅趕忙道:“既然從京城千里跟著殿下來?,主子外出,奴才斷沒有自己留在行宮的道理!”
殷琅鮮少違背許君赫的命令,眼下說話如此強硬,許君赫奇怪地瞭他一眼。
但急事在眼下,沒那麼多時間爭執,他道:“若是你跟不上,我就把你扔在半路,你自己回來?。”
“奴才遵命!”殷琅亦步亦趨地跟在許君赫身後。
許君赫翻身上馬,不顧刮骨的寒風,揚鞭奔騰。
金織的袍擺獵獵作響,墨色的長髮?翻飛,他像一支離弦之箭,從山路中?穿梭。
從九靈山前?往北郊,路上就要耗費半個時辰,再往前?行十里。
許君赫的全身都被寒風滲透,四肢凍得幾乎沒了知覺,時不時活動一下凍僵的指節和肩胛骨,一路不曾停歇,爭分奪秒。
染織坊建在山上,行過狹長的山道後還有一段長長的石橋路。
兩?邊沒有任何防護,底下便?是山澗,許君赫眼睛眨也不眨,速度不減,踏塵而過。
倒是殷琅嚇得不輕,好在與賀堯同騎,倒不至於從馬背上摔下去。
到了染織坊的大門處,寒風裡門口只有一個守衛,揣著手坐在碰下,喝酒暖身。
許君赫勒馬,居高臨下。
那守衛喝得有些微醺,反應慢了些,慢騰騰起身道:“來?者何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