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英趕緊對紀雲蘅擠眉弄眼,大使眼色。
紀雲蘅接收到他的示意,便說道:“我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。”
許君赫神色稍緩,渾身籠罩的氣息也不經意軟下來,僵著聲音問:“你起那麼早幹什麼?”
“那家包子賣得好,很早就有人去排隊買了,所?以我想去早一點,能買到剛蒸好的。”紀雲蘅往前兩步,走到他的邊上,十分自然而然地在他身邊坐下來。
施英衝她甩了幾個鼓勵的眼神,示意她繼續說。
“外?面?很冷呢,剛吹一會兒風臉和手就凍得沒有溫度了,而且我還滑了一跤。”
紀雲蘅說。
施英在心中?大呼說得好,若非許君赫在場,他都想鼓掌讚揚。
他朝兩邊的太監招招手,帶著左右的人退下了,將?寢殿只留給兩個人。
許君赫聽了這話後臉色一變,低聲問:“摔哪了?摔壞沒有?”
“沒事,我穿得厚。”紀雲蘅說:“就是踩到路上的白霜,打滑摔了一下,無?礙。昨日我帶的梅花糕你說不好吃,我就想著給你買別的東西,你嚐嚐這個包子味道如何。”
包子被小?心翼翼地捂在大氅裡,即便是趕了山路回來仍舊是熱騰騰的,有著剛出鍋的柔軟香甜。
紀雲蘅撕開油紙,將?裡面?的包子拿出來一個,送到許君赫的嘴邊。
許君赫順從地低下頭,一口就咬出了包子鮮嫩的肉餡。
這包子鋪生意紅火,那一定是有它紅火的道理。雖然許君赫自小?長在皇宮裡吃盡了山珍海味,但?第一口吃到這包子時,仍覺得這包子的味道好。
鹹香的肉餡混著肉汁被捲入舌中?,順著喉嚨往下,溫度變得滾燙起來,一路熨到了心口處。
紀雲蘅是那種看起來就不會照顧人的人,她不管做什麼事都慢慢地,且由於?平日懵懵懂懂的模樣,總給人一種不管什麼事都做不好的樣子。
實則並非如此,她搬上行宮來,即便是許君赫的身邊不缺人的伺候,她仍舊用自己的方?法照顧許君赫。
比如她以沉默相伴,待在許君赫身邊度過一個又一個下午,又比如她在山下買了好吃的給許君赫帶回來。
她照顧的不是許君赫的起居,而是那一顆受創的心。
許君赫終於?感受到了一種,獨屬於?女兒家的溫柔細膩心思。
紀雲蘅嘴上不說,只會慢慢地將?自己心裡的柔軟一點點地,用笨拙的方?法展現出來。
許君赫吃了包子,低聲問她,“紀雲蘅,你昨日買的梅花糕,是因為那個叫邵生的人說好吃才買的嗎?”
紀雲蘅沒留心這問題,自己吃了一口包子,隨口道:“當然不是。”
“是因為我。”許君赫說:“對嗎?”
“對呀。”紀雲蘅理所?當然地回答。
“我現在是個瞎子,你可不能騙我。”許君赫低低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