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只有春知處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215頁 上面掛的鎖已經爛了(1)

作者:風歌且行·9個月前

上面掛的鎖已經爛了,都?用?不著鑰匙,侍衛輕輕一拽就?打開了箱子。

紀雲蘅站起身,朝著那兩個大箱子張望,表現出?了想要探知的好奇。

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,像是很多東西被?壓在一起,凌亂至極,乍一眼?看上去分辨不出?都?是什麼。

她走到箱子邊抬手拿出?了一些小物件,有木頭所?制的小馬,還有墜著彩色絲帶的沙球,另有一些書籍,看上去都?是些沒有價值的東西,但?紀雲蘅曾從母親的口中聽說過這些。

外?祖父在入仕前幾乎什麼都?做。那時候裴家算不上富裕,裴寒松又天性愛玩,手頭上的銀子總是不夠用?,於是就?自?學?了木雕手藝,去做一些小玩意兒拿去街上賣。後來裴韻明出?生,他就?重拾舊手藝,裴韻明幼年時候的玩具都?是他親手做的。

箱子裡放的,就?是這些玩意兒。

紀雲蘅一個個拿出?來瞧,由於年代久遠,又都?堆積在箱子裡壓著,所?以大部分東西都?有損壞,但?也不難看出?這些玩具曾經被?精心呵護。

這些都?是幾十年前的東西,是她母親年幼時抱在懷裡把玩,經過漫長歲月的封存,現在又回到了紀雲蘅手上,那些裴寒松親手做的東西。

紀雲蘅將東西放在腳邊,又從箱子裡摸出?一本冊子。封面極為破舊,幾乎褪去了紙張原本的顏色,連墨跡都?淡淡的,隱約能瞧出?封皮上“月牙”兩個字,剩下的看不清楚了。

她剛想翻開看看,就?見邵生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隨手拿起放在最上方的一個很厚的書本。

紀雲蘅被?吸引了注意力,隨手將冊子合上,伸頭去看。

邵生手上的書本看起來沒有那麼舊,至少比紀雲蘅手上的要新很多,上面的字跡都?還非常清晰。翻開來看,裡面俱是排列整齊的字型,乍眼?看去似乎淺短地記錄了一些人的資訊。類如姓名,性別,年歲,來自?何處,家境如何。

但?紀雲蘅注意到,上面記錄的人大部分都?沒有個正?經名字。尋常人的名字是由姓加上名,有些學?識底蘊的人還會給孩子取字。而這紙上的人不是叫“阿寸”,就?是叫“三遊”,比起正?經的名字來看,更?像是乳名。

“這是什麼?”紀雲蘅提出?疑問。

許多年前的舊事,此處能知道答案的只?有許承寧,而在他開口前,邵生卻道:“這是孤兒名冊。”

堂中頓時變得寂靜,日光穿過朦朧的霧,探入其中,落在地上,攏住了邵生的身影。

他半蹲著,手裡捧著名冊,低著頭,神色晦暗不明。遲羨站在門口守著,影子落在地上,被?拉成長長的一條,人在外?面,影子在裡面。紀雲蘅側身望著邵生,整個正?面都?被?陽光照耀著,白皙的面容被?金光勾勒,眉眼?昭昭。

許承寧是堂中唯一站著的人,他的目光落在邵生佝僂的脊背上,有幾分驚訝,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
邵生的指尖在名冊上輕輕摩挲,轉頭對許承寧歉然地笑了笑,說道:“是草民唐突了。我們村離泠州近,當年裴老爺做的許多善事至今都?在我們村中流傳。不過那時我正?年幼,也瞭解得不多,都?是從與我關係交好的一個同村大哥口中聽說的。他自?幼就?是孤兒,幼年時來泠州乞討,被?裴老爺帶了回去,說給他衣食住所?,供他識字唸書。他跟著去了之後才發現,那裡有很多與他一樣的孤兒,被?安排住在一處,每日讀書寫字。後來裴家出?事,我那大哥就?回了村子裡,他帶回了一本與這一模一樣的書冊,我翻閱過很多遍,所?以才認出?冊子。”

許承寧訝然道:“沒想到當年那些孩子還有活著的。當初我本想將那些孩子帶回去栽培,完成裴延文的遺願,但?後來派人來尋,那些孩子在抄家的動亂時死的死,逃的逃,一個都?沒剩下。”

“我那大哥也去世了。”邵生傷懷道:“他前些年患了重病,沒能挺過去。”

許承寧極為遺憾地嘆一口,“終究是命運弄人。”

說完他看向紀雲蘅,就?見紀雲蘅臉上有些許迷茫的神色,便解釋道:“裴延文是你外?祖父的侄兒,他是個心善之人,經常收留路邊年幼的乞兒,讓他們跟隨夫子讀書。這樣的善舉他堅持了十多年,還曾被?父皇得知,以裴大人教子有方唯由在朝堂上讚揚。後來裴家人盡數下獄,行刑前我曾去獄中看他,那時延文還惦記著這些孩子,求我收留他們。裴家再?如何有錯,那些孩子終究無辜,我答應了,卻沒能做好這件事,多年來一直慚愧於此。”

“王爺心懷大善,草民拜服。”邵生回道。

“不過虛名。”許承寧提及這些往事,情緒似乎很低落,轉頭又坐回了椅子上,目光放空道:“延文與我有著相同的想法,當年他隨裴大人進京,我與他一見如故,還曾相約日後一同完成心中志願。只?是他死得早,而我又體弱,甚至難以替他完成遺願……”

紀雲蘅抿了抿唇,沒有說話,而是朝著門外?的天際看去。

剛停了一場雨,霧氣還沒消散,遠處的景象藏在白霧中,看不分明。就?好像當年那些隨著歲月被?塵土掩埋的往事,被?茫茫煙雨籠罩,撲朔迷離。

許承寧坐了許久,似乎在傷懷往事。待紀雲蘅將翻出?來的東西一一塞回箱子裡,才轉頭主動對許承寧說話,“王爺,這些東西我可以帶回去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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