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只有春知處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234頁 明(1)

作者:風歌且行·9個月前

明?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活兒蹊蹺,裡面的水很深,鏢局裡無人敢接。可薛驚羽年輕那會?兒渾身是膽,拍案說有?這好事落頭上,還有?什麼不敢?當場就將這活兒給接了。後來隔了半個月,他才見到要押送的東西。

是足足十來個大箱子,澆了鐵水封死,裡面是什麼東西根本看不出來,每一個都?沉得厲害,搬動的時候偶爾能?聽出一些?什麼東西相撞的悶響。

這一趟鏢,走了三?個月。到達泠州之後,薛驚羽按照上頭的約定將東西送進了地道,越發覺得這趟鏢的詭異,只想著趕緊交差之後帶著弟兄們回去,了卻這樁大活兒搶下總鏢頭的位置。

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卻發生了意外。薛驚羽為?了加快腳程,帶著弟兄們走了山路抄近道。像他們這種經?常走南闖北的鏢師,自然是明?白這種山路大多有?匪,但也?無礙,若是碰上了他給點過路費意思意思,山匪便不會?攔路。

但那回他們遇到的山匪卻極其兇悍,上來便對他們下殺手,一場廝殺過後,只有?薛驚羽逃走,其他人全部死在山中。

薛驚羽對弟兄的死極為?悲痛,心裡卻也?清楚,那些?人的身手根本不是匪,他自幼學武,分得清楚匪和殺手的區別。意識到惹了大禍上身,薛驚羽連鏢局都?沒回,一路奔逃回了老家,藏在暗處一看,果然自己的爹孃在半個月前就墜河身亡,十二歲的幼妹也?跌落山頭摔死。村裡人給薛驚羽送了信,卻沒找到人,最後只得匆匆葬了他父母和幼妹。

薛驚羽心中大痛,當場噴了一口血,跪在親人的墳前久久不起。只有?他知道,爹孃和幼妹不是死於意外,而是被他所招致的禍事牽連。有?人要他死,要押送那趟鏢的人全部滅口,所以他逃了,他的親人就遭此橫禍。

雖悲痛欲絕,薛驚羽卻不敢在村裡逗留太?久,給父母磕了頭之後他匆匆離去,原本想去鏢局查一查那趟鏢究竟有?什麼問題,卻不承想鏢局張貼懸賞告示,將他的姓名畫像高懸榜上,說他走鏢時起了歹心,殺害弟兄,私吞貨物。

至此,薛驚羽無處可去,踏上了逃亡之路。

熙平三?十八年,他改名薛久來到泠州,思及曾經?的事,便有?意打聽了一下,這才聽說了官府當年從裴家的私宅裡查抄出無數金銀財寶,才終於明?白那年他走的最後一趟鏢,押送的到底是什麼東西。朝堂有?人設局構陷裴氏,薛驚羽一個民間?的小小人物,竟然也?在無意間?成了捅向裴氏的一把刀。

然而這把刀捅得裴氏鮮血淋漓之後也?沒得到善終,至今他仍不敢以大名營生,做一些?維持生計的小活兒,苟且偷生。

薛驚羽自問雖不是什麼品行高潔之人,但卻從不做謀害他人之事,得知自己無意間?害得裴氏家破人亡後,他心中愧疚難安,輾轉難眠許久,最終多方打聽,才得知裴氏當年獲罪時,有?一女因出嫁而避禍,因此活了下來。

可是等?薛驚羽找到的時候已經?晚了,裴寒松之女已死,只留下了一個年幼的女兒,正是看起來痴痴呆呆的紀雲蘅。

薛驚羽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,她正被西城區的小乞丐圍著,乖乖交出自己身上的銅板,其後那些?小乞丐罵她是個傻子,將她推倒在地,她也?沒有?任何反應。等?小乞丐都?跑了,她才慢慢爬起來,抹著眼淚往前走。

薛驚羽起初以為?她是裝傻,後來觀察了一陣,發現?是真傻,心想她怕是難以委託重任,做不了什麼大事。可她本來可以是官家千金,受盡萬千寵愛,而不是淪落到被街頭那幾個沒爹孃的小乞丐欺負。

他在紀雲蘅身後跟著,一跟就跟了五年。

薛久道:“我有?心贖罪,但佑佑很努力地生活,似乎對從前的事一無所知,所以我從不告訴她這些?。”

許君赫掀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問道:“你從前在長夜鏢局,不清楚那是個什麼地方?”

薛久聳聳肩,“我若是知道,就不會?東躲西藏逃個十多年。”

“長夜鏢局不是民間?組織,十多年前你們押送栽贓裴氏的贓物,今日又毫不掩飾地來這裡大開殺戒。可想而知,過了今夜長夜鏢局將不復存在,其幕後東家為?左相辦事,將鏢局推出來換紀家滅口。”許君赫道。

“是吧,我也?是這麼想的。”薛久翹起一隻腿踩在椅子上,吊兒郎當道:“這些?年我反覆琢磨,估摸著鏢局的東家應當是朝廷的人,不然怎麼當初走了那趟鏢就我們哥幾個死,其他人還活得好好的。”

紀雲蘅在這時候開口,聲音低低的,“我……”

許君赫與?薛久同時望向她,就見她躊躇片刻,說:“我還是有?些?用的。”

語氣雖然沒有?多少底氣,但也?要為?自己證明?。

許君赫見狀,心中一癢,唇角不經?意彎了起來,說:“那是自然,覺得佑佑沒用的人,都?是有?眼無珠。”

已經?完全忘記了當初他自己也?是這麼想的,甚至還覺得紀雲蘅是千古第一窩囊。

“那都?是從前的想法了,今日過後,我自然不會?再那麼想。”薛久輕咳兩聲,清了清嗓子,略微正色道:“殿下,今日紀家遭滅門?,是不是跟你們白日里去廟中有?關?”

許君赫覺得這會?兒還輪不到他反問,便沒有?回答問題,“口說無憑,你現?在還無法讓我信任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